第3章

在中间难做，自己拿公司的周转款先垫了一部分。
后来长栀宴饮起死回生，对外说的是申屿衡牵线新资源。
我没争。
我那时觉得，一家人不计较这个。
如今一家人坐到了最后一排。
我把桌上的名单翻到背面，发现每张席卡背后都有一道细细的胶痕。
不是只有我的有纸条。
周万岐的席卡背面空了，透明胶还在。
我问：“您看过背面？”
他脸色一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折过的小纸条。
“刚坐下就看见了。写的是，今晚别签补充单。”
融禾果蔬的老板也拿出纸条。
“我这个写，账别当场认。”
启木餐具的人压低声音。
“我的是，等柏砚川说话。”
三张纸条摊在桌上，字迹一致。
骆予棠的字。
她小时候练过颜体，横画尾端会微微压下去。我给她写婚礼请柬时笑过，说她写字像要把纸钉住。
她踢了我一脚，说怕字跑了，像你似的。
我指腹压住纸条边角，胸口那股火没有灭，反而换了个方向烧。
她不是单独把我放到最后一排。
她把所有被欠过、被拖过、被拿体面压过的人，都放到了我身边。
这不是羞辱。
也许是阵地。
可阵地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
舞台灯暗了一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新人短片。
开头是我和骆予棠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的合影。她穿蓝色外套，手里拿着半杯冰豆浆，皱着眉看镜头。我站在她旁边，肩膀上被她贴了张便签，写着欠我三顿饭。
宾客笑了。
我妈也抬头看了一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画面切到订婚，切到试婚纱，切到我们一起去看第一家门店。
音乐很温柔。
温柔到像故意把今天的冷摆在明面上。
短片播到一半，画面突然卡了一下。
原本应该出现我求婚那段，屏幕却跳出一张项目发布会的照片。
申屿衡站在骆家人中间，笑着剪彩。
司仪反应很快，立刻打圆场。
“这是两家事业和家庭共同见证的珍贵画面。”
前排有人鼓掌。
申屿衡侧身，举杯向骆予棠示意。
骆予棠没有接。
倪凤澜从主桌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按在她后腰上。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但我看见骆予棠的手指攥住了捧花丝带。
那束花是我早上亲自去花店拿的。
她说不喜欢太满的花束，我就让老板少加了三支玫瑰，多留些绿叶和空隙。
现在那束花被她攥得变形，绿叶折出一道暗色的痕。
服务生拿起十九桌的红酒，准备开瓶。
我伸手按住瓶口。
“这瓶不开。”
服务生低声说：“先生，骆**交代每桌都要倒红酒。”
“那就让骆**过来说。”
话音刚落，前排有个年轻男人回头。
骆启佑，骆予棠的弟弟。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从小被人惯出来的轻浮笑。
“**，怎么了？坐后面还要挑酒？”
我看着他。
“你姐让我别喝。”
骆启佑的笑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他伸手去拿酒瓶。
“我姐今天忙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男人嘛，场面上得撑得住。”
我没有松手。
他的手背压上来，力气不小。
周万岐忽然把筷子拍在桌上。
“小骆总，这酒我们也不喝。”
融禾老板跟着起身。
“我们开车来的。”
启木那位没找理由，只把自己的杯子倒扣在桌上。
清脆一声。
十九桌像从角落里亮了一盏小灯。
骆启佑的脸沉下来。
“今天是我姐婚宴，你们什么意思？”
我把酒瓶慢慢推到转盘中央。
“你该问问，你们什么意思。”
骆启佑眼神一滑，朝舞台看去。
骆予棠也在看这里。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次我看懂了。
别冲动。
我把那三张纸条收进掌心。
太晚了。
被安排到最后一排的人，已经开始彼此看见。
03 台上多了一把椅子
婚宴的主桌旁，多摆了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刚开始藏在花架后面，红色椅背露出一点边。我坐得远，看得反而清楚。
酒店经理带着两个服务生把它抬出来，放在骆予棠左手边。
新郎的位置本来在那里。
我妈看见了。
她低下头，把筷套拆开又合上，纸套边缘被她捏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