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当"张老师离婚了"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是那个女的有问题。
果然，**天晚上我妈接了一个电话。是小区里的邻居刘阿姨打来的。
"小棉**，我听说小棉和张老师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妈还没开口，刘阿姨自己先接上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棉那孩子性子太倔，张老师那么好的人，她不知道珍惜。"
我妈攥着手机听完，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里骂了十分钟。
"他倒是会做人。"我妈气得脸红脖子粗，"都四十多了还装什么好人，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怎么没人看见？"
"妈，别气了。"
"我怎么不气？全小区的人都觉得是你的错，他张浩干干净净一个人没事，你背着一身脏水回来，你让我怎么不气？"
"让他们说。"
"你就这么算了？"
我坐在饭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妈，你炒的藕片今天味道正好。"
我妈气到噎住，半天又冒出一句："你别跟我打岔。"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有些事不到时候解释不清楚，解释了反而打草惊蛇。
手机上，加密文件夹里又多了两张截图。
是张浩和周婉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之前在张浩手机里安装的同步软件还在运行，他的每一条消息，我都能在三分钟之内看到。
最新的一条是张浩发的："宝贝，再过两个月就能领证了。等念念适应了新家，咱们一家三口去三亚。"
周婉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把截图保存好，锁了屏。
三亚。多好。
张浩，你先把接下来这两个月扛过去再说。
第一周，念念表现得还算正常。
赵玉兰在家长群里发了一张念念在家里画画的照片，配文："***乖孙女。"
照片里念念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碎花裙，坐在茶几前用水彩笔画画，笑得很甜。
我看着这张照片，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孩子。
但我知道这是念念的"蜜月期"。新环境、新面孔、爸爸和***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暂时被填满了。
蜜月期通常持续五到七天。
第八天晚上，张浩给赵玉兰打了电话。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妈认识赵玉兰的牌友孙姨，孙姨当天晚上在赵玉兰家打麻将，亲耳听到的。
"念念今天在***咬了人。"张浩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疲惫。
赵玉兰笑了笑："小孩子嘛，正常的。"
"老师说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推了一个小朋友。"
"那个老师小题大做，念念多乖的孩子。"
这通电话赵玉兰没当回事。她带了一辈子小孩，儿子、孙子、学校里的学生，她觉得没有她搞不定的孩子。
第十天，念念凌晨三点开始哭。
不是那种被噩梦吓到的哭，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像闹钟一样精准的嚎叫。
赵玉兰从床上爬起来去哄，抱着走了半个小时，念念不停。给她热牛奶，不喝。给她开灯，哭得更凶。
赵玉兰把张浩叫起来。张浩迷迷糊糊走过来，蹲下来跟念念说话："乖，爸爸在呢。"
念念看了他一眼，哭声停了两秒，然后以更高的分贝炸开。
赵玉兰和张浩轮流抱着念念在客厅里走了两个小时，走到四点四十，念念忽然安静了，一头栽在张浩肩膀上睡着了。
张浩把她放到床上，自己瘫在沙发上，闹钟六点半就要响，第一节课七点四十。
他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眼睛酸涩。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我四年来每个月至少经历三到四次的夜晚。
但他以为这是偶然。
第十二天，念念在家里把赵玉兰的搪瓷茶杯从桌上扫下去了。
那个杯子是赵玉兰退休时学校发的纪念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从教三十年的字样，她用了十几年，杯底都磨出了金属底色。
杯子摔在地板上，瓷釉碎了一大块。
赵玉兰弯腰去捡，手被碎片划了一下，渗出血来。她抬头看念念，念念站在桌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念念，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赵玉兰把手指含在嘴里，声音带着心疼和薄怒。
念念歪着头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伸手去够桌上的另一个杯子。
赵玉兰一把按住了那个杯子。
祖孙两个隔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