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苏晴------------------------------------------。，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冷的、铁的、死亡的味道。。。，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你怕不怕？”。“怕什么？死人。”：“没看过。那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怎么做？就当她在睡觉。睡觉不会睡在冰柜里。”。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随你便”。
走廊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门，上面写着“***”三个字，旁边挂着一块牌子——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苏晴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林舟打了个寒颤。
房间不大，中间停着三张不锈钢床，上面盖着白布。靠墙是一排冰柜，抽屉式的，每个抽屉上贴着一串编号。
一个男人站在其中一张床旁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大概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看到苏晴进来，他头都没抬。
“苏队，你怎么又来了？”
“带个人看看。”
“谁？”
“林舟，报案的那个。”
男人终于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林舟。
“就是他？吃了碗饭就知道**了？”
“对。”
“有意思。”
男人摘下手套，走过来，伸出手。
“老刘，法医。”
林舟跟他握了握。
手很凉，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某种试剂。
“你就是那个味觉超常的厨师？”
“算是吧。”
“那你帮我尝尝这个。”
老刘从桌上拿起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几粒米饭。
“从死者胃里提取的。她死前最后一顿饭。”
林舟接过保鲜袋，没打开。
他看了一眼苏晴。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尝这个？”
“对。”
“这是证物吧？我吃了，算不算破坏证据？”
苏晴面无表情：“我说算就算，我说不算就不算。”
行吧。
有权就是任性。
林舟打开保鲜袋，倒了几粒米饭在手掌心。
米饭已经凉透了，黏糊糊的，泛着一点油光。
他闭上眼，把米饭放进嘴里。
没嚼。
就那么**。
味道慢慢散开了。
不是普通米饭的味道。
有一层很淡的苦涩，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但这层味道很浅，不是重点。
重点藏在下面。
林舟尝到了恐惧。
很浓的恐惧。
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的绝望感。
然后是疼痛。
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
最后是——
麻木。
不是情绪上的麻木，是生理上的麻木。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血液在快速流失，体温在下降，意识在模糊。
林舟睁开眼睛，把米饭吐回袋子里。
“她死前吃过***？”
老刘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米饭里有褪黑素的味道，很淡，但不是完全检测不出来。她不是自愿吃的，是被人掺在饭里了。”
老刘没说话，翻开文件夹看了看。
“死者体内确实检出微量安眠成分，但浓度很低，不足以致死，只能让人昏昏欲睡。”
林舟点头：“所以凶手是先让她昏睡，然后动的手。”
苏晴问：“能尝出凶手的特征吗？”
“尝不出来。这饭不是凶手做的，是受害者自己做的。我在米饭里尝到的是她的情绪，不是凶手的。”
老刘插嘴：“你能区分？”
“能。做饭的人和吃饭的人，情绪残留的方式不一样。做饭的人是主动输出，情绪会融进食物里，像盐溶进水。吃饭的人是被动接收，情绪只会停留在食物表面，像油浮在水上。”
林舟说完，发现两个人都盯着他。
眼神都不太对。
老刘是好奇，苏晴是审视。
“你这么懂？”
老刘问了一句。
“我开饭馆的，当然懂。”
“开饭馆的懂这些？”
“美食心理学，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那就对了，因为这是我现编的。”
老刘：“……”
苏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够了。林舟，我要你正面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苏警官，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不信。”
“那我没法回答你。”
“你必须回答。”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没办法用你的证词。没有你的证词，这个案子就少了一条线索。少了一条线索，就可能抓不到人。抓不到人，就会有新的受害者。”
苏晴一字一顿。
“你明白了吗？”
林舟明白了。
她不是在逼他，她是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靠相信运转的，是靠证据。
“我明白。”
“那你解释一下。”
“我说不出来。”
“那就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苏晴走到冰柜前，拉开一个抽屉。
冷气冒出来，白雾弥漫。
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发，皮肤白得发青。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缝了针，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林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那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太浓了。
****盖不住。
死亡的气息像一层膜，裹在**表面，浓厚到几乎可以用手摸到。
“她叫王晓晓，二十三岁，江城大学的学生，昨天下午失踪，晚上在城东废弃厂房被发现。”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死因是失血过多，脖子上有锐器伤，一刀割开颈动脉。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没有**痕迹，随身物品都在，手机钱包都没丢。”
她合上抽屉，看着林舟。
“你能从她身上尝到什么？”
林舟走过去，站在冰柜前。
他伸出手，放在冰冷的抽屉把手上。
“需要食物。”
“什么？”
“我得吃她做的东西，或者她吃过的东西。**本身没用，死人不会做饭。”
老刘说：“死者胃里还有没消化完的食物，刚才你不是尝过了吗？”
“那是她死前最后一餐，但那是她自己做的，不是凶手做的。”
林舟想了想。
“她住的地方还有没有剩菜？冰箱里的、灶台上的、垃圾桶里的，都行。”
苏晴拿出手**了个电话。
挂了之后说：“她的室友说，冰箱里有她昨天中午做的红烧排骨，还没来得及吃。”
“带我去。”
“现在？”
“对。她死了大概十个小时，食物里的情绪残留还在。再晚就散了。”
苏晴看了一眼老刘。
老刘耸耸肩：“别看我，我只管死人，不管剩菜。”
苏晴又看林舟。
“走吧。”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得飞快。
林舟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刘喊了一声。
“小伙子。”
林舟回头。
“你刚才说，米饭里有褪黑素的味道。褪黑素本身没味道，你是怎么尝出来的？”
林舟想了想。
“我骗你的。”
“什么？”
“我没尝到褪黑素，我尝到的是‘有人往饭里加了东西’的味道。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刚才说了，是安眠成分。”
老刘愣住了。
“所以你是在诈我？”
“不是诈你，是推理。”
“推理？”
“米饭里有不属于食材的味道，那一定是什么东西被加进去了。你既然已经做了尸检，肯定知道那是什么。我问你，你自然会说。”
老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
林舟走出***。
走廊里还是忽明忽暗的灯光。
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
胃里的翻涌还没平复。
不止是胃，还有别的什么——那几粒米饭里的恐惧，像是黏在了他的味蕾上，怎么都吐不掉。
母亲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我们尝到的每一口情绪，都会在身体里留下痕迹。好的坏的，都留。留得多了，人就脏了。”
林舟闭了闭眼。
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知味居”，回到灶台前，做一道最简单的菜，什么都不想。
但他不能。
因为那个外卖骑手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可能在吃夜宵。
可能在刷手机。
可能正在看着窗外的大雨，想着下一个目标是谁。
而林舟，是唯一能尝出他味道的人。
“走吧。”
苏晴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你的车？”
“嗯。”
“我不喜欢坐**。”
“那你喜欢坐什么？”
“公交车。”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林舟跟上去。
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值班的保安，五十多岁，一脸倦容。
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按了关门键。
电梯往下走。
负一层、一层、二层……
保安突然开口：“你们是来看那个女大学生的？”
苏晴没说话。
保安自顾自地说：“造孽啊，那么年轻，跟我女儿一般大。**来了，哭得整个走廊都听得到。她爸没来，听说心梗住院了。”
电梯到了一层。
门开了。
保安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一定要抓到那个**。”
苏晴没回答。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
林舟看了苏晴一眼。
她的侧脸很冷，但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怕不怕？”
林舟问。
“怕什么？”
“抓不到他。”
苏晴转过头，看着林舟。
“不会抓不到的。”
“这么有信心？”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因为我？”
“因为你吃了那碗饭。”
电梯门开了。
苏晴走出去，头也不回。
“那碗饭里，有他的味道。对吧？”
林舟跟上去。
“对。”
“那我们就用这个味道，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雨还在下。
苏晴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SUV。
林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王晓晓的住址在哪？”
“城东，大学城附近。”
“远吗？”
“二十分钟。”
苏晴发动车子，雨刷器开到最大。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舌尖上还残留着那几粒米饭的味道。
恐惧、疼痛、麻木。
还有别的什么——他想不起来，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车子拐了个弯。
林舟突然睁开眼睛。
“不对。”
苏晴踩了刹车。
“什么不对？”
“那个米饭里的恐惧，不光是针对她自己的。”
“什么意思？”
“她还在担心别人。她死之前，脑子里想着另一个人。”
“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苏晴沉默了两秒，重新踩下油门。
“那就去问她室友。”
雨夜的城市，灯火通明。
林舟看着窗外，霓虹灯在雨中晕成一片。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警官。”
“嗯？”
“你给我吃的那个饼干，味道确实不对。不是因为那个人嫉妒你，是因为她在饼干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口水。”
苏晴猛踩刹车。
车子在雨里滑出去两米，停了。
她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
“口水。她在做饼干的时候，往面糊里吐了口水。”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啊。”
苏晴的脸绿了。
林舟看着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你骗我的，对吧？”
苏晴咬牙切齿。
“你猜。”
“林舟!!”
“开车吧苏警官，赶时间呢。”
苏晴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车里安静了。
只有雨声和雨刷器的声音。
林舟靠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笑。
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想笑。
因为那碗卤肉饭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浓到像是凶手就坐在他旁边。
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