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丧尸末世:带家人一起闯  |  作者:七巧小密的梦  |  更新:2026-05-16
决定------------------------------------------,江宁看见了窗外。——是突然意识到周围能看清东西了。台灯还亮着,但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盖过了它。那光是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脏纱布。远处有东西在烧,黑烟柱子一样往上滚,把半边天染成暗灰色。,能看见楼下半条马路。,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是一只手。——是半截手臂连着的手掌,掉在马路牙子上,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手指上有个戒指,银色的,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看见了更多。,中间那辆侧翻了,油箱在漏,淌了一地深色的液体。最前面那辆还在烧,火已经小了很多,只剩橙红色的火苗在车窗里跳动,像车里点了一盏灯。车旁边仰面倒着个人——或者曾经是人的东西——胸口被碾过的痕迹很明显,下半身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迹,从马路中间一直延伸到绿化带边缘。。是很多条。有的宽,有的窄,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造成的,在地上蹭出不规则的纹路,和碎玻璃、散落的年货、一只运动鞋混在一起。有一只行李箱开着,衣服全倒出来,一件红色的毛衣摊在血泊边上,颜色几乎分不清界限。,有人探出脑袋张望。,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秋衣,推开窗户往外看。六楼,一扇窗户后面贴着张老**的脸,灰白头发,嘴在动,像在念什么。五楼挂了条床单在窗外,上面用口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有活人吗”。,看向更远处。,冒起来的烟是黑的。不是一根烟柱,是好几个方向都在冒,浓的淡的,混在一起把天际线熏模糊了。她记得那个方向有**,有她高中时候最爱逛的那家奶茶店,有赵小满每次都要拉着她去排队的网红零食店。,排队买那个什么网红麻薯,站了两个小时,买到了赵小满拍了八张照片发朋友圈,她吐槽说“你朋友圈比新闻联播都准时”。
那个麻薯店现在是不是也在冒烟?
江宁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
一夜之间。这个世界只用了一夜,就变成这样了。
手机摔在外面了。不知道是掉在那个便利店,还是丢在那条巷子里。妈妈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她不知道。新闻上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官方有没有发通知?军队有没有进城?救援什么时候来?
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住的手腕。打包带勒得很紧,皮肤上勒出的红痕衬着那种逐渐变得苍白的皮肤,格外扎眼。
白?
江宁愣了一下。
她仔细看自己的手背。
不是白——是一种近乎瓷器的苍白。
不是丧尸那种灰绿色。她昨天在便利店里见过那些东西的皮肤,那是死灰死灰的颜色,像泡了好几天的水,透着不祥的腐烂感。但她自己的皮肤没有那种灰,反而像某种瓷器表面,光洁,发白,但白得不正常。
手背上的血管走向看得很清楚,但颜色淡了很多。之前透过皮肤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现在那些纹路还在,但颜色像是被稀释了,从青色变成一种极其浅淡的灰蓝。
江宁把手翻过来,看掌心。
掌心那道被玻璃割破的伤口还在。血痂凝着,暗红色。她试着握拳,伤口被扯动了一下,不疼——但愈合了?
昨晚还在渗血。现在血痂边缘已经收干了,周围的皮肤没有红肿,也没有发炎的迹象。
一夜之间愈合到这个程度?
伤口周围的皮肤,那些黑色的血管收回去了很多。
江宁仔细看小腿。昨晚那些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已经爬到膝盖附近了,现在却退回到伤口周围巴掌大的范围以内。黑线的颜色也淡了,从墨黑变成浅灰,像褪了色的墨水痕迹,被水冲过了似的,只剩浅浅的印子。
但指甲在发黑。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原本健康的粉色甲床正在变色——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外蔓延,像浸染了淡淡的墨汁。不是那种涂了指甲油的均匀黑色,是甲床里面透出来的灰黑,怎么擦也不会掉的那种。
像涂了一层透明的黑色指甲油。
江宁举起手,对着窗外的光看着指尖。
十个手指,不同程度的变色。左手食指和拇指最明显,黑色的部分已经从甲根蔓延到指甲中部。其他的还在甲根附近,淡淡的灰。指甲盖表面光滑,甚至比之前更有光泽,但底下透出来的颜色说不出的诡异。
她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很安静的那种哭。没有出声,没有抽泣,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淌,一滴一滴,滑进耳廓,凉凉的。
她想起赵小满上次硬要给她涂指甲油。黑的,赵小满说好看,她怼了一句“你审美好比你期末成绩还灾难”。赵小满不服,抓着她手硬涂了半个指甲,她甩手甩了半天,最后用洗甲水擦得干干净净。
现在不用涂了。
她自己长出来了。
江宁闭上眼,让眼泪流进耳朵不再去想。
中午。
具体什么时间,不知道。钟还在走,但江宁已经懒得看了。她只知道光线变了,从灰蒙蒙的早晨变成了稍微亮一些的正午,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打在地板上,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可能是睡,也可能是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意识时断时续,有时候能听见妈妈在客厅走动的声音,有时候能听见远处偶尔的爆炸声,有时候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像沉进了一潭黑水里。
然后她被一种感觉弄醒了。
不是疼。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冲动。
咬东西。
江宁睁开眼。
她盯着面前的床柱。木头的,漆面已经斑驳,昨晚被她的指甲刮了好几道划痕。此刻她盯着那根床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咬它。
想用牙齿咬住木头,想用力咀嚼,想把牙齿嵌进某种有阻力的东西里。这种冲动来得又猛又突然,像是身体自动产生的某种本能反应,直接绕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的牙齿开始打颤。
上下牙齿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收缩,那种咬合力的空虚感逼得她快发疯。她的下巴在发抖,咀嚼肌一下一下抽搐着,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了食物。
江宁死死盯着那根床柱,瞳孔在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声响——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带着某种沙哑的共鸣,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她嗓子里爬了出来。
爸爸妈妈同时站起来。
爸爸的手已经摸到了菜刀柄上。那把黑色刀柄的菜刀还放在床头柜上,爸爸的手指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妈妈站在床尾,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另一只手抓住爸爸的胳膊,不知道是想阻止他,还是想拉住他。
江宁看着爸爸握住刀柄的手,又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那些黑色的指甲,又看着床柱——
然后她张开嘴,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
牙齿切入柔软的唇肉。血涌出来,咸的,腥的,热的,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疼。
但是疼有用。
疼痛像一盆冷水,把那股咬东西的冲动暂时压了下去。她感觉到血从下唇往外渗,滴在红色羽绒服上,颜色比羽绒服更深。舌尖尝到的血腥味让她的胃抽搐了一下。
但牙齿的打颤停了。
喉咙里那种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也停了。
江宁松开嘴唇上的牙齿,抬起头,看着爸爸。血从下嘴唇滴到衣服上,她舔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气。
“爸。”她说。声音哑,但很稳,“刀放下,我现在还没变。”
爸爸没动。他的手还扣着刀柄,眼白上的血丝像红色的蛛网。
“放下。”江宁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惯常的怼人调调,“您这握刀姿势不对,手指扣太紧了,切菜都不敢让您切,还砍人呢。”
这句话一出,妈妈先崩溃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压碎了。
爸爸的手终于离开刀柄。他坐下来,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腰弓着,手垂在****,看着地面。
江宁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羽绒服上的血渍。
“完了,新衣服。”她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应。
过了一会儿,妈妈站起来,去拿了条热毛巾,轻轻擦她嘴唇上的血。毛巾很烫,按在伤口上有点疼,但江宁没躲。
妈妈擦得很慢,很小心,像在擦一件易碎品。
江宁盯着妈**手。这双手在她发烧的时候给她额头敷毛巾,在她小时候冬天出门前给她系围巾,在她考上大学那天捧着她的脸说“我家宁宁真争气”。
现在这双手在发抖,但还在一点点擦她嘴角的血。
江宁撇开眼,不看了。
再看又要哭。
夜深了。
具体几点,不知道。客厅的摆钟敲过十一下,又敲过十二下。外面的警报声少了,爆炸声也少了,偶尔远远地响一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隔壁的灯早就关了。
黑暗中,江宁睁着眼睛。
她的耳朵能听见很多东西。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听见。
楼下五楼,有人在哭,压得很低,是个男人。四楼,有人在翻东西,塑料袋的声音沙沙响。对面楼里,那个贴了“有活人吗”床单的窗户后面,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很沉,像在睡觉。三楼的秋衣男人在打电话,反复拨号,每次都是忙音,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听见了隔壁卧室的声音。
爸爸妈**房间。
门关着,但隔音不好。老房子就这点,墙壁薄,隔壁说话声大一点就能听见。以前她晚上戴着耳机都能听见**打呼噜,也因为这个吐槽过无数次——“妈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呼噜打得跟施工队似的”。
此刻隔壁的说话声不大,但在她耳朵里,清晰得像在耳边。
妈妈在哭。
“不能丢下她。”
妈**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厉害,气都顺不过来:“**……不能丢下宁宁……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丢了她我活不了……”
然后是沉默。
江宁听见爸爸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声不是正常节奏,是人在努力控制某种情绪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吸一口气,停很久,再呼出来,中间有轻微的颤抖。
爸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我知道。”
两个字。很轻。但很重。
妈妈哭得更凶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外面都是那种东西……我们在家里能撑多久……没电了没信号了……水也停了……”
“我有办法。”爸爸说。
“什么办法?”
爸爸没有回答。
然后江宁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拿起来,放到桌子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
但江宁听出来了——是另一把刀。
菜刀只有一把,是砍骨头用的那把,刀刃比切菜的厚。妈妈平时很少用它,因为拿着太沉。偶尔炖排骨,**会拿出来剁骨头。
现在爸爸把剁骨刀拿出来了。
“**你干嘛——”妈**声音突然拔高,被爸爸捂住了。
“小点声。”爸爸的声音还是很低,“别让宁宁听见。”
妈妈压抑的哭声透过手掌传出来,像被捂住了嘴。
“我守着她。”爸爸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工作报告,“如果真的变了……我来动手。”
然后是你死我活的沉默。
江宁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整个过程,她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
爸爸从抽屉里拿出剁骨刀的摩擦声,刀放在桌上的碰撞声,那声“我知道”,那声“别让宁宁听见”。
都听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见这么远的声音。隔着墙,隔着门,在黑暗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一切。那根被拨动的“弦”还在,好像变得更紧了——她的听觉被那根弦拉得异常灵敏,像有人把声音的旋钮调到了最大。
但她此刻顾不上想这些。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爸爸,凌晨,坐在阳台抽烟的背影,烟灰落在地上,没人管的烟灰,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那把常用的菜刀已经放她床头柜上了,他只能拿那把剁骨刀。那把刀很沉,他拎了一下,刀背在灯下反光。
他拎着刀回到卧室,放在桌上,然后对妈妈说:“我守着她。”
他不知道女儿能听见。
他只是坐在床边,守着那把刀,守着一墙之隔的可能会变成怪物的女儿,熬着这些不知道还有没有尽头的夜晚。
江宁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她欠**一个杯子,还欠**这辈子数不清的东西——三岁带她看病半夜跑医院,五岁扛着她去动物园看猴子,七岁下雨天用雨衣包着她自己淋得湿透,初中她在学校跟男生打架把人打哭了,**去学校赔笑脸,回来偷偷对她说“打得好,那小子欠揍”。高三压力大她冲**发脾气,他蹲在阳台抽烟什么也不说。大学第一次离开家,他在火车站人群里一直挥手,直到火车开了还在挥,身影越来越小。
这些年,她说了很多话,怼了很多人,唯独没怎么对**说过好话。
现在她耳朵里还是**压低了的那句“别让宁宁听见”。
江宁睁开眼。
她盯着手腕上的打包带。
红色塑料带,印着“吉祥如意”,已经勒进肉里,起了一圈红痕。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腕,塑料带跟着收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她低头看着床柱。
昨晚指甲刮出来的划痕还在。
她做了一个决定。
江宁偏过头,用嘴唇碰了一下捆在手腕上的打包带。塑料的触感,冰凉,粗糙,边缘有些起毛,刮在嘴唇上很不舒服。她用犬齿咬住打包带的一侧,找到两根塑料带之间的连接处,轻轻施力。
塑料带在牙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牙龈先破了。
犬齿刺进自己下牙龈的时候,江宁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腥的,热的,自己的血。但她没停下来——她继续用犬齿反复摩擦那根塑料带,一下又一下。
塑料边缘割破了嘴唇内侧,割破了舌头边缘,满嘴的血腥味浓得让她反胃。她咽下去一口,又涌出来一口。下巴开始酸了,牙关用力太久,咀嚼肌在抽搐。
但她没停。
有几次,塑料带滑脱了,牙齿咬空,上下牙磕在一起,震得整个头骨都嗡嗡响。她低声骂了句“艹”,调整角度,继续咬。
塑料带开始起毛,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缺口。她在用牙齿当锯子,一点一点锯那根塑料带。
嘴角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分不清是血还是口水,滴在领口上。她顾不上擦。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一根塑料丝被磨断的时候,“啪”一声轻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宁停下来,大口喘气。
嘴巴里全是血腥味。***了舔嘴唇,能感觉到下唇肿了,上颚有个地方也磨破了,**辣的疼。
但打包带断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液回流的时候酸麻感涌上来。手腕上勒出两道深痕,皮肤磨破了,渗着血丝。
江宁扶着床柱站起来。
两条腿站直的那一刻,整个人晃了一下。被咬的左腿还是不太听使唤,但已经能用力了。她低头看看小腿上的齿印——伤口周围的灰青色褪了一点,但那些黑色蛛网线还在,密密麻麻,像纹上去的。
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卷了卷,塞进被窝里,表面看起来像一个蜷着的人形。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那的,大概是妈妈拿来记什么东西的——在撕下来的日历纸上写了三个字。
“别找我。”
字迹有点歪,因为手还在抖,但没有犹豫。
她把纸条放在枕头上。
然后她看着隔壁房门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她能听见爸爸的呼吸声。不太均匀,大概也没睡着。还能听见妈妈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江宁举起手,把满是伤口的手指放在嘴边,对着那扇门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三个字。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我走了。
她转身。
没有往门口走——开门的声音会惊醒他们。她走向阳台。
阳台窗户对着楼道,翻过去,就是楼梯间。往楼上走。
江宁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外面天还是黑的,远处有隐约的火光,把地平线染成暗红。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摆钟还在走。沙发上妈妈织了一半的毛衣。茶几上**摔碎的茶杯碎片,还没扫。
烟火气还在。但人得走。
江宁吸了下鼻子,翻过阳台栏杆,轻手轻脚地踩上楼梯间的窗台。
然后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