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堂课------------------------------------------，从破败的院墙缝隙里钻进来。、姜尘、林鹿三人站在道一宗的杂役院里，面面相觑。，他们被老张领到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一人发了一床打了补丁的被褥，就算安顿下来了。“陆爷说了，今天开始上课。”老张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站在院子里等着。。，晒得地上的石板开始发烫。。，站了一个时辰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但他咬着牙不肯坐下去。他怕自己一坐下，就会被赶走。被赶走的人，能去哪儿呢？，嘴唇紫得发黑。他的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但他愣是站得笔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声不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林鹿自己站着，目光时不时往山门方向瞟，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姐。”小果儿抬起头，“师父怎么还不来呀？是祖师爷。”林鹿纠正她。“哦。祖师爷怎么还不来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昨天那位“陆爷”收他们进门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瞬间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能一剑劈开天空的人，凭什么收他们这种废柴？
“该不会是……”苏夜小声开口，说到一半又不敢说了。
“是什么？”林鹿看向他。
“该不会是后悔了吧？”苏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个灾星，以前也有人收留过我，后来都后悔了……”
“闭嘴。”林鹿没好气地打断他，“要是后悔，昨天就不会收。动动脑子。”
苏夜被怼得缩了缩脖子。
姜尘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盯着脚下的石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林鹿忽然转向姜尘，“你中毒这么深，怎么不躺着？”
姜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躺着也疼，站着也疼。站着体面些。”
林鹿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人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从后山传来。
陆尘趿拉着草鞋，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这边走。老黄狗小七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骨头。
“都站着干嘛？”陆尘扫了一眼三人，“不嫌累？”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位祖师爷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从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换成了另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这件袖口上少了一个补丁。
“陆爷。”姜尘率先开口，“请教我们功法。”
他说完就深深鞠了一躬。
苏夜和林鹿也赶紧跟着鞠躬。
陆尘看着三个弯腰的年轻人，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
“功法啊。”
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三本皱巴巴的书册。
书册封面上蒙着一层灰，看起来比老张的年纪还大。陆尘随手一甩，三本书分别飞向三人。
“拿去。自己看。”
苏夜接住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十个字里有八个他不认识。
姜尘翻开书，眉头微微皱起。他毕竟是正经宗门出身，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品级的功法——但他看不出。这书的功法运行路线，跟他见过的所有体系都不一样。
林鹿翻开书，然后抬起头：“陆爷，我不识字。”
陆尘正在掏耳朵，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不识字？”
“嗯。”林鹿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家穷，我爹走得早，没人教。”
小果儿在旁边举手：“我会！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陆尘看了她一眼：“写一个。”
小果儿拿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字。
陆尘低头看了看。
“……你写的是‘大米’。”
小果儿理直气壮：“我只会写大米！”
陆尘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三千多年，好像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挑战。
“……行吧。不识字有不识字的教法。”
他走到林鹿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林鹿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那只看起来枯瘦的手，力道稳得惊人。
陆尘闭眼感应了一瞬，然后松开手。
“杂灵根。五行俱全，但没有一条过三成。按那些宗门的标准，你就是个废物。”
林鹿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早就知道自己没天赋，不需要别人再提醒。
“不过。”陆尘又说，“杂有杂的好处。五行全，意味着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学，意味着没人能针对你的属性克你。根基差了点，补就是了。”
他随手在林鹿额头上一点。
一道清凉的气息钻进她的眉心，沿着经脉转了一圈。林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了一遍，虽然修为没有增长，但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是……什么？”
“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修炼入门之前，先把路修好。”陆尘打了个哈欠，“行了，下一个。”
他走到苏夜面前。
苏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是灾星……”
“知道你是灾星。”陆尘抓过他的手腕，闭眼感应，“绝命煞体，活不过十八岁。你今年多大？”
“十……十五。”
“还有三年。”陆尘睁开眼，“不对。不是三年。”
苏夜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体内的煞气已经开始往心脉走了。”陆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棵树的长势，“照这个速度，你最多还有一年半。”
苏夜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年半。
他只有一年半了。
“怕什么。”陆尘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煞气这东西，用得好了就是最好的武器。那些正道修士修一辈子，也修不出你这天生的煞意。关键在于——你得学会用它，而不是被它用。”
他的手指点在苏夜眉心。
这一次的气息不再是清凉的，而是带着一股灼热，像是一团烈火钻进苏夜的经脉。苏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在你体内种了一道剑气。”陆尘收回手指，“它会帮你**煞气，同时在你的经脉里走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能记住这道剑气的运行路线，就能初步控制住你的体质。记不住的话——”
他顿了顿。
“记得住。”苏夜打断他，少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怯懦，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光，“我一定记得住。”
陆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姜尘面前。
姜尘主动伸出手腕。
陆尘搭上他的脉，沉默了一会儿。
“三阴蚀骨毒。下毒的人很舍得下血本。这一剂毒药的成本，够一个小宗门一年的开销了。”
姜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兄对我，一向很大方。”
“三个月是往多了说的。实际上，你的骨髓已经开始坏死了。”陆尘放下他的手腕，“再过十天，你的腿会先废掉，走不了路。一个月后，毒素上脑，你会开始产生幻觉。两个月后，你全身的骨头都会变成黑的，然后碎掉。”
姜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前辈既然说了这些，想必有办法。”
“办法有两个。”陆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我给你一颗天阶解毒丹，三天之内毒素尽去，修为还能涨一大截。”
姜尘沉默了一下。
“第二个呢？”
“第二个办法。我不给你解毒。”
姜尘的眼神闪了闪。
陆尘继续说：“你中的三阴蚀骨毒，本质上是一种阴属性灵气。毒性入骨，意味着这些灵气已经渗进了你的骨髓深处。如果你能反过来炼化它们，这些毒就会变成你修为的一部分。过程会非常痛苦，但一旦成功，你不仅能解毒，还能一步踏入筑基——而且是同阶无敌的那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鹿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毒素上脑只需要一个月吗？一个月从零开始修到能炼化毒素的程度……可能吗？”
“别人不行。”姜尘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直视陆尘的眼睛。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理由？”
姜尘跪了下去。
“因为第一条路，我欠前辈的。第二条路，我欠我自己。”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请前辈教我。”
陆尘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好像只是肌肉抽筋。
“骨头倒挺硬。”
他把那本皱巴巴的书册重新塞到姜尘手里。
“给你一个月。一个月炼化不了，就躺平等死吧。”
姜尘接过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直接盘腿坐下，翻开书就开始看。黑气在他脸上翻涌，他的手指在发抖，可他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那本书。
陆尘没再管他，转身对林鹿和苏夜说：“你们两个也抓紧时间。我过两天再来检查。”
说完就背着手往后山走了。
老黄狗小七从骨头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又看了看走远的陆尘，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三个人各自翻开书册。
苏夜咬了咬牙，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古文。他认的字不多，但没关系，他可以问。
姜尘已经在运行第一圈功法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他没有停下来。
林鹿盘腿坐下，把小果儿拉到身边：“小果儿，帮姐姐看着。姐姐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去叫陆爷。”
“知道了姐姐。”小果儿乖乖地坐在一旁，拿起树枝继续在地上画画。
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发现姐姐已经闭眼入定了。虽然看不懂姐姐在做什么，但她总觉得，姐姐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一种……会发光的错觉。
与此同时。
后山，剑心崖。
陆尘走到一块青石前，停下脚步。
昨天那道裂痕还在，又宽了一点点。裂痕深处，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跳动。
“三千年了。”陆尘自言自语，“藏得够深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指尖触到石头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把剑。
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把剑插在一片焦土之上。
周围全是**。
看不清面目的**，铺满了整片大地。
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陆尘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上面沾了一粒细小的石屑。
“神阶。”
他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老黄狗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陆尘转头，发现小七正盯着那道裂痕，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三千年了，他第一次看到这条老狗这副模样。
“你也感觉到了？”
小七没有回应，只是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跑得比它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陆尘站在剑心崖上，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不急。”
“快了。”
然后他也转身，往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那道裂痕又宽了一点点。
微弱的红光从裂缝深处透出来。
一闪。
一灭。
像是在呼吸。
---
山道上，一辆青蓬马车终于停下。
车帘掀开，白衣青年跳下马车，站在道一宗山门前。
他看着那扇被踹飞后还没来得及修好的木门，看着门后那破败的殿宇，看着院墙上没膝的荒草。
“就是这里？”
驾车的老人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白衣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过门槛。
“别摆架子。”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子交代过，客气。”
“知道了。”白衣青年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我本来就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幕。
一个嘴唇发紫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一呼一吸之间，黑气被吸进体内，又排出一部分更淡的灰气。每一次吞吐，他的脸就会扭曲一下，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瘦弱的少年，抱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他的面前，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树枝指着他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认。
而在院子另一边，一个枯黄头发的少女，盘膝而坐。她的双眼紧闭，但周身隐隐浮现出五种光芒。金木水火土，五色交织，汇聚成一道缓缓旋转的灵气旋涡。
白衣青年站住了。
他看了很久。
直到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没有？”
白衣青年转过身。
一个穿着杂役服的老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砂锅，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陆尘咽下嘴里的野菜，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哪家的？”
白衣青年回过神来，拱手行礼。
“晚辈，仙盟密使。”
“仙盟？”陆尘想了想，“那个开了七千年的会所？”
白衣青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是的。”
“还没解散？”
“……还没有。”
陆尘喝了一口汤。
“来干嘛？”
“奉仙盟议长之命，前来——”白衣青年斟酌了一下措辞，“拜访前辈。”
“拜访？”陆尘放下砂锅，看了他一眼，“仙盟那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空手上门拜访了？”
白衣青年愣了一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晚辈失礼了。这是一点心意——”
“行了行了。”陆尘摆摆手，“我不收礼。收了就得办事，麻烦。”
他越过白衣青年，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们仙盟，现在还有多少人？”
白衣青年想了想：“正式成员，大约……三万余人。”
“三万多。”陆尘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继续往里走。
白衣青年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该跟进去还是该离开。
陆尘的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
“你要是没事干，就留下来吃饭。”
白衣青年又是一愣。
“前……前辈说什么？”
“我说。”陆尘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张今天煮了一大锅野菜汤，喝不完。”
白衣青年张了张嘴。
他堂堂仙盟密使，被派来拜访一位连议长都忌惮的老怪物，本以为会受到严密的盘问，甚至可能遭遇危险。
结果对方请他喝野菜汤。
“那就……打扰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
老黄狗从他身边经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白衣青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那条老黄狗已经慢悠悠地走开了。
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扫过的地方，石板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白衣青年站在那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愣着干嘛？”陆尘已经在院子里坐下了，朝他招了招手，“汤要凉了。”
白衣青年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上一副笑脸，走了过去。
看来这趟任务，比想象中要精彩。
---
一个能一剑劈开天空的人，凭什么收他们这种废柴？
“该不会是……”苏夜小声开口，说到一半又不敢说了。
“是什么？”林鹿看向他。
“该不会是后悔了吧？”苏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个灾星，以前也有人收留过我，后来都后悔了……”
“闭嘴。”林鹿没好气地打断他，“要是后悔，昨天就不会收。动动脑子。”
苏夜被怼得缩了缩脖子。
姜尘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盯着脚下的石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林鹿忽然转向姜尘，“你中毒这么深，怎么不躺着？”
姜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躺着也疼，站着也疼。站着体面些。”
林鹿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人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从后山传来。
陆尘趿拉着草鞋，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这边走。老黄狗小七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骨头。
“都站着干嘛？”陆尘扫了一眼三人，“不嫌累？”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位祖师爷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从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换成了另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这件袖口上少了一个补丁。
“陆爷。”姜尘率先开口，“请教我们功法。”
他说完就深深鞠了一躬。
苏夜和林鹿也赶紧跟着鞠躬。
陆尘看着三个弯腰的年轻人，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
“功法啊。”
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三本皱巴巴的书册。
书册封面上蒙着一层灰，看起来比老张的年纪还大。陆尘随手一甩，三本书分别飞向三人。
“拿去。自己看。”
苏夜接住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十个字里有八个他不认识。
姜尘翻开书，眉头微微皱起。他毕竟是正经宗门出身，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品级的功法——但他看不出。这书的功法运行路线，跟他见过的所有体系都不一样。
林鹿翻开书，然后抬起头：“陆爷，我不识字。”
陆尘正在掏耳朵，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不识字？”
“嗯。”林鹿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家穷，我爹走得早，没人教。”
小果儿在旁边举手：“我会！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陆尘看了她一眼：“写一个。”
小果儿拿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字。
陆尘低头看了看。
“……你写的是‘大米’。”
小果儿理直气壮：“我只会写大米！”
陆尘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三千多年，好像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挑战。
“……行吧。不识字有不识字的教法。”
他走到林鹿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林鹿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那只看起来枯瘦的手，力道稳得惊人。
陆尘闭眼感应了一瞬，然后松开手。
“杂灵根。五行俱全，但没有一条过三成。按那些宗门的标准，你就是个废物。”
林鹿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早就知道自己没天赋，不需要别人再提醒。
“不过。”陆尘又说，“杂有杂的好处。五行全，意味着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学，意味着没人能针对你的属性克你。根基差了点，补就是了。”
他随手在林鹿额头上一点。
一道清凉的气息钻进她的眉心，沿着经脉转了一圈。林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了一遍，虽然修为没有增长，但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是……什么？”
“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修炼入门之前，先把路修好。”陆尘打了个哈欠，“行了，下一个。”
他走到苏夜面前。
苏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是灾星……”
“知道你是灾星。”陆尘抓过他的手腕，闭眼感应，“绝命煞体，活不过十八岁。你今年多大？”
“十……十五。”
“还有三年。”陆尘睁开眼，“不对。不是三年。”
苏夜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体内的煞气已经开始往心脉走了。”陆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棵树的长势，“照这个速度，你最多还有一年半。”
苏夜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年半。
他只有一年半了。
“怕什么。”陆尘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煞气这东西，用得好了就是最好的武器。那些正道修士修一辈子，也修不出你这天生的煞意。关键在于——你得学会用它，而不是被它用。”
他的手指点在苏夜眉心。
这一次的气息不再是清凉的，而是带着一股灼热，像是一团烈火钻进苏夜的经脉。苏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在你体内种了一道剑气。”陆尘收回手指，“它会帮你**煞气，同时在你的经脉里走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能记住这道剑气的运行路线，就能初步控制住你的体质。记不住的话——”
他顿了顿。
“记得住。”苏夜打断他，少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怯懦，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光，“我一定记得住。”
陆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姜尘面前。
姜尘主动伸出手腕。
陆尘搭上他的脉，沉默了一会儿。
“三阴蚀骨毒。下毒的人很舍得下血本。这一剂毒药的成本，够一个小宗门一年的开销了。”
姜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兄对我，一向很大方。”
“三个月是往多了说的。实际上，你的骨髓已经开始坏死了。”陆尘放下他的手腕，“再过十天，你的腿会先废掉，走不了路。一个月后，毒素上脑，你会开始产生幻觉。两个月后，你全身的骨头都会变成黑的，然后碎掉。”
姜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前辈既然说了这些，想必有办法。”
“办法有两个。”陆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我给你一颗天阶解毒丹，三天之内毒素尽去，修为还能涨一大截。”
姜尘沉默了一下。
“第二个呢？”
“第二个办法。我不给你解毒。”
姜尘的眼神闪了闪。
陆尘继续说：“你中的三阴蚀骨毒，本质上是一种阴属性灵气。毒性入骨，意味着这些灵气已经渗进了你的骨髓深处。如果你能反过来炼化它们，这些毒就会变成你修为的一部分。过程会非常痛苦，但一旦成功，你不仅能解毒，还能一步踏入筑基——而且是同阶无敌的那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鹿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毒素上脑只需要一个月吗？一个月从零开始修到能炼化毒素的程度……可能吗？”
“别人不行。”姜尘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直视陆尘的眼睛。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理由？”
姜尘跪了下去。
“因为第一条路，我欠前辈的。第二条路，我欠我自己。”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请前辈教我。”
陆尘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好像只是肌肉抽筋。
“骨头倒挺硬。”
他把那本皱巴巴的书册重新塞到姜尘手里。
“给你一个月。一个月炼化不了，就躺平等死吧。”
姜尘接过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直接盘腿坐下，翻开书就开始看。黑气在他脸上翻涌，他的手指在发抖，可他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那本书。
陆尘没再管他，转身对林鹿和苏夜说：“你们两个也抓紧时间。我过两天再来检查。”
说完就背着手往后山走了。
老黄狗小七从骨头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又看了看走远的陆尘，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三个人各自翻开书册。
苏夜咬了咬牙，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古文。他认的字不多，但没关系，他可以问。
姜尘已经在运行第一圈功法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他没有停下来。
林鹿盘腿坐下，把小果儿拉到身边：“小果儿，帮姐姐看着。姐姐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去叫陆爷。”
“知道了姐姐。”小果儿乖乖地坐在一旁，拿起树枝继续在地上画画。
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发现姐姐已经闭眼入定了。虽然看不懂姐姐在做什么，但她总觉得，姐姐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一种……会发光的错觉。
与此同时。
后山，剑心崖。
陆尘走到一块青石前，停下脚步。
昨天那道裂痕还在，又宽了一点点。裂痕深处，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跳动。
“三千年了。”陆尘自言自语，“藏得够深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指尖触到石头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把剑。
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把剑插在一片焦土之上。
周围全是**。
看不清面目的**，铺满了整片大地。
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陆尘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上面沾了一粒细小的石屑。
“神阶。”
他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老黄狗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陆尘转头，发现小七正盯着那道裂痕，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三千年了，他第一次看到这条老狗这副模样。
“你也感觉到了？”
小七没有回应，只是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跑得比它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陆尘站在剑心崖上，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不急。”
“快了。”
然后他也转身，往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那道裂痕又宽了一点点。
微弱的红光从裂缝深处透出来。
一闪。
一灭。
像是在呼吸。
---
山道上，一辆青蓬马车终于停下。
车帘掀开，白衣青年跳下马车，站在道一宗山门前。
他看着那扇被踹飞后还没来得及修好的木门，看着门后那破败的殿宇，看着院墙上没膝的荒草。
“就是这里？”
驾车的老人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白衣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过门槛。
“别摆架子。”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子交代过，客气。”
“知道了。”白衣青年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我本来就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幕。
一个嘴唇发紫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一呼一吸之间，黑气被吸进体内，又排出一部分更淡的灰气。每一次吞吐，他的脸就会扭曲一下，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瘦弱的少年，抱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他的面前，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树枝指着他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认。
而在院子另一边，一个枯黄头发的少女，盘膝而坐。她的双眼紧闭，但周身隐隐浮现出五种光芒。金木水火土，五色交织，汇聚成一道缓缓旋转的灵气旋涡。
白衣青年站住了。
他看了很久。
直到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没有？”
白衣青年转过身。
一个穿着杂役服的老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砂锅，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陆尘咽下嘴里的野菜，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哪家的？”
白衣青年回过神来，拱手行礼。
“晚辈，仙盟密使。”
“仙盟？”陆尘想了想，“那个开了七千年的会所？”
白衣青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是的。”
“还没解散？”
“……还没有。”
陆尘喝了一口汤。
“来干嘛？”
“奉仙盟议长之命，前来——”白衣青年斟酌了一下措辞，“拜访前辈。”
“拜访？”陆尘放下砂锅，看了他一眼，“仙盟那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空手上门拜访了？”
白衣青年愣了一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晚辈失礼了。这是一点心意——”
“行了行了。”陆尘摆摆手，“我不收礼。收了就得办事，麻烦。”
他越过白衣青年，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们仙盟，现在还有多少人？”
白衣青年想了想：“正式成员，大约……三万余人。”
“三万多。”陆尘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继续往里走。
白衣青年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该跟进去还是该离开。
陆尘的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
“你要是没事干，就留下来吃饭。”
白衣青年又是一愣。
“前……前辈说什么？”
“我说。”陆尘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张今天煮了一大锅野菜汤，喝不完。”
白衣青年张了张嘴。
他堂堂仙盟密使，被派来拜访一位连议长都忌惮的老怪物，本以为会受到严密的盘问，甚至可能遭遇危险。
结果对方请他喝野菜汤。
“那就……打扰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
老黄狗从他身边经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白衣青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那条老黄狗已经慢悠悠地走开了。
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扫过的地方，石板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白衣青年站在那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愣着干嘛？”陆尘已经在院子里坐下了，朝他招了招手，“汤要凉了。”
白衣青年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上一副笑脸，走了过去。
看来这趟任务，比想象中要精彩。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