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迫营业的祖师爷------------------------------------------。，一间自己动手搭的小木屋。三千年下来，这间木屋被他修了补、补了修，已经分不清哪儿是原来的木头哪儿是后来添的。，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鸟叫。。。。。，拿被子蒙住头。。“小七！”他闭着眼睛喊了一声，“去看看怎么回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去了。尾巴懒洋洋地在地上拍了拍，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意思很明显：要去你自己去。“你这***，越来越懒了。”陆尘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找了一件稍微不那么破的外套披上，趿拉着草鞋走到门口。。。
山脚下。
密密麻麻。
全是人。
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道上，再到山脚下的官道，乌压压的看不到尽头。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举着牌子，有的扛着旗子，五颜六色的，像是赶集一样热闹。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山。
从昨天傍晚开始，他就跪在那儿了。陆尘没理他，他也不敢起来。
而在**山身后，是一支支穿着各色服饰的队伍。有衣着华贵的世家，有披甲执锐的宗门，有奇装异服的散修，还有……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那炊饼摊旁边还围着一群人在吃早饭？
陆尘揉了揉眼睛。
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这……是赶庙会？”
他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正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碗野菜汤，整个人已经傻了。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见过道一宗来这么多人。
“陆爷爷……那个人我认识。”老张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人，“那是王家家主，**山。”
“谁？”
“王腾**。他……他在这儿跪了一夜了。”
陆尘皱了皱眉。
他想起来了。昨天那个不长眼的小子。
“他跪着干嘛？我又不给他发压岁钱。”
老张：“……”
正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把头磕在地上。
“道一宗前辈在上，罪人**山前来请罪！昨日犬子无知，冒犯前辈天威，罪该万死！罪人今日特率王家上下三百一十二口，负荆请罪，任凭前辈发落！”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
他一磕头，身后几百号王家人也跟着磕头，场面蔚为壮观。
陆尘揉了揉太阳穴。
好吵。
紧接着，更多的人反应过来。
“仙师！求仙师收我为徒！”
“前辈！我是北域**的人，求前辈赐下一部功法，**愿倾举族之力供奉道一宗！”
“老神仙！我苦修三十载，至今不得筑基之法门，求老神仙指点迷津！”
“前辈看看我！看看我！我有灵根！我三灵根！”
“三灵根也好意思喊？我双灵根！”
“都让开！我家少爷是天灵根！”
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吵，人群开始往山门涌动。
山门那扇破木门昨天被王腾踹飞了，根本挡不住人。
眼看就要有人冲进来了。
陆尘终于彻底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
一根手指。
轻轻往下一压。
所有涌向山门的人，都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任凭怎么用力，都再难寸进。没有昨天那道剑气的惊世骇俗，只是无声无息的一指，就把所有人都拦在了门外。
山脚瞬间安静。
陆尘打了个哈欠。
正准备转身回屋继续睡觉。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叮——”
他停住脚步。
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
长生签到系统
检测到宿主宗门声誉突破临界值
发布系列任务：重建道一宗
主线任务一：招收弟子（0/10）
任务奖励：宗门护山大阵——万剑归宗图
陆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山下那些还在磕头的人，又抬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闪烁的任务提示，面无表情。
系统的声音却还没停。
叮——
特殊签到任务更新
签到地点：后山剑心崖
签到条件：宗门内需有至少十名获得“真心归附”状态的弟子
签到奖励：？？？（品质：神阶）
温馨提示：剑心崖签到仅有此一次机会，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陆尘看着那行字。
三千年了。
系统给他的签到奖励，最高品质就是天阶。比如那道“开天一剑”，就是天阶神通。
神阶的奖励，他从未见过。
而且，系统说得清清楚楚——
仅有此一次机会。
也就是说，错过了就没了。
三千年都过来了，他不觉得系统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陆尘站在山道上，看着山下乌压压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老张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总觉得陆爷爷的表情不太对——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
陆尘叹了口气。
“算了。收几个就收几个吧。”
他的语气，像是被逼着去完成一项无聊的任务。
可老张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似乎藏着一点点别的东西。
也许是在这座破山上待了三千年，他自己也有点……想找点事情做了。
陆尘转身，往山门走去。老黄狗小七终于站起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走到山门前。
山脚下的人看到那个穿着杂役服的老头走出来，又开始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
“老神仙出来了！”
“求老神仙……”
“闭嘴。”陆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用了什么功法，纯粹是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住了嘴。
那是三千年的修为沉淀下来的气息。
陆尘站在山门前，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在挑人。
三千年的阅历，让他看人早已不用看灵根资质——那玩意儿太表面了。
他看的是骨相。
是心性。
是气运。
是一个人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掠过那些修为在身的年轻俊彦，掠过那些身后跟着一堆仆从的大族嫡系。
这些人都很好。
但他一个都不想收。
因为太好太顺遂的人，往往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磨难。
而修真这条路，最不缺的就是磨难。
他的目光继续往后扫。
在人群的最外围，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挤得东倒西歪。少年的衣服又旧又破，打着好几个补丁，脸上还有些淤青。周围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陆尘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见少年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极其罕见的“绝命煞体”。这种体质的人，活不过十八岁，是天生的灾星命格，连累身边的人，所以人人避而远之。
但陆尘知道，绝命煞体如果能渡过十八岁的死劫，就会蜕变为“天煞战体”，万法不侵，战力无双。
“你。”陆尘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住。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我叫苏夜。”少年的声音很小，像是不太敢说话，“我是个灾星……我爹娘都被我克死了，村子也把我赶出来了……您……您是不是看错人了？”
“没错。”陆尘收回目光，“站到那边去。”
少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看到了陆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长辈看晚辈的平常神色。
他在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看到“灾星”两个字。
少年的眼眶忽然红了。
“多谢前辈。”
他低着头，走到了陆尘指定的地方。
陆尘继续看。
在人群的中段，有一个青年。
青年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衫，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嘴唇发紫，指甲缝里渗着黑血——中毒的迹象非常明显。
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还是站着，挺得笔直。
陆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了扫。
“三阴蚀骨毒。还有三个月的命。”
青年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前辈法眼如炬。”
“你这毒，是被人下的。”
“……是。”青年沉默了一下，“我本是沧澜派的弟子。师尊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师兄不服，暗中在我的茶里下毒。等我发现时，毒已入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那你来这儿，是来求什么？”
“求……一颗解毒丹。”青年咬了咬牙，“如果前辈能赐我一颗解毒丹，姜尘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我不缺命。”陆尘的语气很平淡，“不过你身上这毒，倒是个不错的练手材料。站到那边去。”
青年愣住。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一个能一剑劈开苍穹的绝世高人，凭什么给他一个将死之人解毒？
可这个穿着杂役服的老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
像是一个**看着一块肉，说“这个可以做***”一样随意。
青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死不了了。
他弯腰行礼，站到了那个瘦弱少年旁边。
陆尘继续看。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得比那个少年还破。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她身边还拉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大概是她的妹妹，五六岁的样子，怯生生地缩在她身后。
姐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她的眼神很警惕，像是随时准备带着妹妹逃跑。
陆尘注意到，这个女孩从头到尾，一直站着，没有跪过一次。
倒是旁边有几个人想拉着她跪下，被她一把甩开了。
“我不跪。”女孩的声音有些哑，但是很坚定，“我来求仙师收我妹妹为徒。我妹妹有灵根，我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仙师愿意收我妹妹，我给仙师当牛做马都行。”
“姐姐……”身后的妹妹拉了拉她的衣角。
女孩拍拍妹妹的头，示意她别怕。
陆尘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手里的布包装的是什么？”
女孩犹豫了一下，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株已经有些发蔫的药草。
“三百年份的紫云参。是我在妖兽森林采的，差点死在里面。”女孩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这不够看，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拜师礼了。”
陆尘看着那株紫云参。
山脚下有世家抬着成箱的灵石，有宗门供奉着千年的灵药，有散修献上珍藏了半生的功法秘籍。
而这个女孩，递上来一株快蔫了的紫云参。
“你自己采的？”
“是。”
“差点死在里面？”
“……是。”
“为了给**妹求一个师父？”
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
陆尘没说话。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山门里走。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果然不行吗？
也是。一株紫云参，怎么入得了神仙的眼。
然而陆尘的声音从山门里飘了出来：
“站着干什么？还不跟上？三个人了，还差七个名额，再站下去天都黑了。”
女孩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拉着妹妹就往山门里冲。
跑到山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冲着陆尘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
“叫我陆爷就行。”陆尘头也不回，“还有，你那株紫云参给我。厨房正好缺药材炖汤。”
女孩：“……”
妹妹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我们真的有师父了？”
“不是师父。”陆尘的声音又飘过来，“是祖师爷。你们的师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边走边摇头，嘴里嘀咕着什么。
声音很小，但是身后的三个年轻人都听到了。
“这个时辰喊打喊杀，下个时辰求抱大腿。”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底子又差，事儿又多，一个个浑身都是毛病……”
“啧。”
“凑合着用吧。”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踏入山门的那一刻。
整座道一宗后山，那些沉寂了三千年的古老阵纹，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像是冬眠的巨兽，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
剑心崖上。
一块青石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有什么东西，在石心的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山脚下的官道上。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蓬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驾车的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车夫。
但他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那是一个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看就是大势力精心培养的弟子。他的眼中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望着那座破败的山门。
“道一宗……”
他轻轻念了一句。
“师父说得对，果然深不可测。”
他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向前。
驶向那个即将重新搅动天下风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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