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尽人未归

端午家宴，沈书辰柔声问道。

“粽子好吃吗？”

我轻笑点头，刚想夸赞。

下一秒，他一脸骄傲，

“我女儿亲手包的。”

我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一直瞒着你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她才三岁，看动画片看到了端午节要吃粽子，就特地包了这么多粽子给我。”

“她这么懂事，我不忍心她一直当无名无分的私生子，我准备把她接回家。”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已经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安置**妈，不会把**妈带回家的。”

......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岁。

他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那意味着，至少在四年前，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而我们结婚不过五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书辰。你在外面居然有了孩子？”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躲避我的目光。

“思茗，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得理解我，男人总是要有后代传宗接代的。”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我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死死盯着他：“理解你？我怎么理解你？我为什么不能生孩子，你心里不清楚吗？”

眼泪终于没忍住，夺眶而出。

我想起六年前那个冬天。

沈书辰得罪了生意场上的人，对方雇了人在暗处对他下手。

那把刀捅过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前面。

刀刺穿了我的腹部，伤了**。

医生说我这辈子很难再怀孕了。

那时候他跪在病床前，哭着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公婆也来了，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思茗，你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我喜欢孩子，所以我辞了原来的工作，去***当老师。

每天看着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积极配合治疗，总有一天我们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他现在告诉我，他已经在外面有了孩子。

“沈书辰，你**！你怎么对得起我。”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无奈，

“思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都三岁了，总不能让她一直没名没分吧？”

“再说了，**妈不就是因为只生了你一个女儿，嫁出去没人照顾，最后走的时候都没人在身边吗？”

“你该理解，传宗接代对一个家庭有多重要。”

一瞬间，我的血都凉了。

他在拿我死去的父母说事。

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女儿，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前两年他们相继生病去世，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

可就因为我远嫁到海市，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书辰陪我回去吊唁，他跪在坟前前跟我爸发誓，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他拿这个来扎我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端起桌上那碗热汤，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汤水溅到他的裤腿上。

我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喊：“滚！给我滚出去！”

沈书辰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汤渍，“你先冷静冷静，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桌子饭菜，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忙活了一整天，就为了等来这样一个端午。

我掏出手机，看到屏保上我们的合照。

那是婚礼当天拍的，他笑得温柔，我笑得甜蜜。

才五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哭够了，我爬起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喉咙却突然开始发紧，皮肤上冒出一片一片的红疹，*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