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呀一声，关上了。
门外，一盏灯笼，不知何时亮了。
挂在廊下。
灯芯忽明忽暗。
照着地上，一串脚印。
从灵堂，到柴房，到祠堂。
脚印尽头，是一枚褪了色的玉扣。
是程家嫡脉的信物。
玉扣上，刻着一个字。
“程”。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借着灯，能看清。
“长子程砚，丙申年夭，葬于南山。”
宋拂月的生父，叫程砚。
她没回头。
只把断钗，攥在手心。
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像雨。
落在灰里。
灯，灭了。
风，停了。
祠堂外，一只乌鸦，飞过屋檐。
它没叫。
只是盘旋了一圈，落进树影里。
树影下，半页族谱，被风卷着，贴在石阶上。
那页纸上，有墨迹。
“程砚，嫡长子，丙申年卒。”
旁边，另有一行小字，是后来添的。
字迹新，墨还湿。
“宋氏女，丙申年入程门。”
——是迟照野的字。
2 断簪与断婚书
茶楼二楼，临窗的位子空着。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一缕茶烟，打了个旋，又散了。
江屿川推过来一盒黑漆木匣。
匣盖没合严，露出里头一道金线，细如发丝，蜿蜒成字。
宋拂月没动。
她指尖还沾着灵堂的香灰，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是昨夜掐出来的血。
“他让我转交。”江屿川声音不高，像在说天气，“说你配不上这簪，更配不上他。”
匣中，是那支断簪。
曾是她十八岁生辰，他亲手从江南带回，簪头雕了一朵海棠，内里嵌了她娘留下的碎玉。
如今被碾碎，金线拼出两个字——
休妻。
茶楼里人声嘈杂。
楼下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隔壁桌小厮磕瓜子的脆响，还有风刮过檐角铜铃的轻响。
宋拂月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三息。
她伸手，没碰**。
指尖划过桌面，沾了点茶渍，在木纹上画了个圈。
“他让你来的？”她问。
“是。”江屿川答得干脆。
“他没来？”
“他怕脏了脚。”
宋拂月笑了。
没声音，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烛火。
她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金钗。
钗头是双蝶衔珠，她娘陪嫁的旧物，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