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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回王府，想看看沈渡在做什么。

他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我凑近一看，是御史送来的，大意是询问王妃病故的详情，毕竟王妃的娘家也是官宦人家，不能草草了事。

沈渡皱眉，提笔回信。他写得滴水不漏——王妃长期抑郁，服毒自尽，与王府无关。

他把我自残的事也写进去了。

“柳氏素有癫疾，屡次自伤，王府延医用药，终不能治。”

癫疾。

我苦笑。

我抑郁是因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颠倒黑白。

信送出去后，沈渡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天黑了，丫鬟来点灯，他忽然开口：“去请林姑娘过来。”

林芷柔很快就来了，带着沈念。

沈念已经困了，**眼睛喊爹爹。沈渡抱过她，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哄她睡觉。林芷柔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如水。

等沈念睡着，林芷柔才问：“王爷，御史那边怎么说？”

“无妨，我已经回了折子。”沈渡把女儿放在软榻上，盖好毯子，“左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林芷柔抿了抿唇：“柳家的人会不会闹？”

沈渡冷笑：“闹？他们拿什么闹？柳明远不过是个六品小官，**早就致仕了。本王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我飘在半空中，指甲掐进掌心。

可我已经是鬼了，掐不痛。

林芷柔又说：“那个老嬷嬷……知道孩子的事，万一她说出去……”

沈渡的眼神骤然变冷：“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他继续说：“昨晚，她失足掉进了井里。”

我浑身发凉。

那个告诉我孩子还在人世的老嬷嬷，那个在我最绝望时给我一丝希望的老人，被沈渡灭了口。

失足掉井。

好一个失足。

林芷柔脸色微白，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靠进沈渡怀里：“王爷，我害怕。”

沈渡搂住她，声音温柔：“怕什么？有本王在。”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依偎在一起，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

我恨我自己。

恨我当年为什么要嫁给他。

死后的第十五天，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女儿。

林芷柔带她上街买东西，我飘在她们身后。沈念被丫鬟抱着，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包包头，白白胖胖的，很可爱。

可她的眉眼像我。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我小时候，母亲总说我的眼睛像狐狸。

沈念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我看见路人夸她：“这孩子真好看，像谁呀？”

林芷柔笑着答：“像我。”

我攥紧拳头。

她抢了我的丈夫，抢了我的孩子，现在连孩子的长相都要抢。

沈念忽然扭头，看向我飘的方向。她眨了眨眼，嘴里**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说：“娘亲？”

林芷柔愣了一下，以为在叫她，笑着应：“诶，乖女儿。”

可沈念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看着我。

我心口一震。

她能看见我？

鬼魂之说，三岁以下的孩子能看见阴人。沈念三岁半，也许真的能看见。

她歪着头，又喊了一声：“娘亲？”

我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可我不能出声，***近她，不能告诉她我是谁。

林芷柔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沈念的目光看过来，什么都没有。她脸色微变，连忙把沈念抱紧：“念念，你在看什么？”

沈念指着我说：“那个姨姨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