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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想看他要做什么。

他去了林芷柔的庄子。

庄子上，林芷柔正抱着一个三岁多的女孩喂饭。那女孩眉眼像极了沈渡——高鼻梁，薄嘴唇，一双桃花眼。我心里一紧，那是我的孩子。

我的女儿。

她叫沈念，是沈渡取的名字。他骗我说孩子已经打掉了，却给她取了名字，还养在林芷柔的庄子上。

此刻，沈念正乖乖地张嘴吃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芷柔娘亲，还要。”

芷柔娘亲。

我心头像被人捅了一刀。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她管林芷柔叫娘。

沈渡走进来，林芷柔立刻起身行礼。他摆摆手，坐下，把沈念抱到膝上。沈念咯咯笑着搂他的脖子：“爹爹！”

他亲了亲她的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林芷柔试探着问：“王爷，王妃的事……处理妥当了？”

沈渡嗯了一声，声音很淡：“葬了。”

林芷柔咬了咬唇：“那这孩子……要不要接回王府？毕竟她是您的骨肉。”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女儿的脸，忽然说：“不急。”

又是这两个字。

不急。

我死的时候，他说不急。现在，他仍然说不急。

“她娘是个**，这孩子身上流着**的血。”他捏了捏沈念的鼻子，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等再大些，接回去交给嬷嬷**，不必养在我跟前。”

林芷柔松了口气，笑道：“那妾身就先替王爷养着。”

妾身。

我愣住了。

她自称妾身。

什么时候的事？

沈渡没有反驳，只是随口说：“过几日，本王会向**请封你为侧妃。柳氏已死，王府不能没有女主人。”

我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我活着的时候，她是“青梅竹马”，我死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门。

而我呢？

我花了四年去找我的女儿，最后死在一个破驿站里，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头七那天，我的魂魄回了娘家。

母亲病倒在床上，眼睛几乎全瞎了，只能勉强看见人影。她手里攥着我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嘴里念叨着：“惜音，惜音……”

哥哥柳明远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娘，你不能再哭了，眼睛会瞎的。”

“瞎了就瞎了，我女儿都没了，还要眼睛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柳明远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忽然站起来：“我要去王府问个明白。妹妹身子骨虽弱，但从未有过大病，怎么说出事就出事？”

母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别去！你去了能怎样？那是镇南王，我们斗不过他！”

“斗不过也要斗！”柳明远红着眼，“妹妹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她白死！”

我飘在母亲身边，想伸手抱她，可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们真相，可鬼魂不能说话。

我只能看着。

柳明远到底还是去了王府。沈渡没有见他，只让管家传话——王妃病故，王爷也很悲痛，请舅爷节哀。

节哀。

柳明远站在王府门口，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朱红大门骂：“沈渡！你把我妹妹还给我！”

门房把他赶走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说柳家不识好歹，有人说镇南王仁至义尽。

没有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