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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柔脸色刷地白了。她知道我的长相，她也知道我死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沈念快步走回庄子，一路上不停地回头看。

我跟着她们回去了。

沈念回了庄子，很快就被丫鬟带去午睡。林芷柔坐在堂屋里，手还在抖。她让丫鬟去请沈渡，说话时声音都在颤。

沈渡来得很快。他听了林芷柔的话，沉默了很久。

“孩子看见了她的鬼魂？”他低声问。

林芷柔点头，死死攥着他的袖子：“王爷，我怕。她是不是回来报仇了？”

沈渡冷笑：“人死了就是一团灰，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她真的成了鬼，本王也有办法对付她。”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符，拍在桌上。

“这是青云观张天师亲笔画的镇魂符，专克冤魂**。她若敢现身，本王就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我盯着那张符，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死了会不甘心，早就准备好了对付我的手段。

他不是不怕，他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让我永不超生。

死后的第二十天，我的哥哥柳明远出事了。

他被***贪墨，押入大理寺候审。我知道这是沈渡的手笔——他容不得任何人质疑王妃的死因，尤其是娘家人。

柳家上下乱成一团。父亲年迈，母亲眼瞎，嫂子带着孩子哭天抢地。没有人能救他。

我飘到大理寺的牢房里，看见哥哥蜷缩在稻草上，身上全是刑讯留下的伤痕。他咬着牙，嘴里反复说着：“我没有贪墨，我没有……”

我蹲下来，**摸他的脸。

手穿过去。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我这边，眼神迷茫。

“惜音？”他轻声说，“是你吗？”

我无声地哭。

他喃喃道：“你要是真的在，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说话。

但我可以做一件事。

我知道沈渡把贪墨的赃款藏在哪里——就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那是他栽赃给哥哥的银子。我飘回王府，想找机会把暗格打开，让下人发现。

可我是鬼，碰不到实物。

我试了很多次，失败了。

直到第三天夜里，王府失火。

火是从柴房烧起来的，风助火势，很快蔓延到前院。下人们惊慌失措地救火，沈渡从书房冲出来，脸色铁青。

混乱中，书房的暗格被一个逃命的丫鬟撞开了。银锭散落一地，上面刻着官银的标记。

第二天，这件事就传到了大理寺。

哥哥被释放了，因为那些银子上有沈渡私库的印记，证明是他嫁祸。

沈渡被传唤问话，但他毕竟是王爷，**给足了面子，只说“配合调查”，没有问罪。

但这件事让他损了声誉。

朝中开始有人议论，说镇南王苛待发妻，**王妃，又陷害妻兄，品行不端。

御史台递了折子，参了他一本。

皇帝看了折子，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几句，罚了他一年俸禄。

一年俸禄对沈渡来说不痛不*，但这份斥责让他丢了脸面。

他回府后摔了一屋子的瓷器。

“是谁！是谁把暗格撞开的！”他怒吼。

没有人敢承认。

我飘在房梁上，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觉得痛快。

死后的第一个月，林芷柔终于如愿以偿，被册封为侧妃。

虽然沈渡还在被**盯着，但他以“王府不可无主母”为由，硬是把册封的折子递了上去。皇帝准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迎亲那日，王府张灯结彩。

宾客们恭喜沈渡“续弦”，却没有人记得，他的正妃才死了一个月。

我跟着花轿进了王府，看着林芷柔凤冠霞帔，笑得像朵花。

沈渡牵着她的手拜堂，司仪高喊“一拜天地”，两个人齐齐弯腰。

宾客们鼓掌叫好。

我飘在喜堂正中央，就在他们面前。

没有人看见我。

洞房花烛夜，沈渡挑开红盖头，林芷柔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王爷，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沈渡笑了笑，低头吻她。

我转过身，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