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治安署的冷板凳------------------------------------------。一半的铰链已经断了，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几根荧光灯管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大厅中央摆着几张破旧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卷宗、空酒瓶和吃剩的营养膏包装盒。，正围在一张桌子旁打牌。有人在大声咒骂，有人在拍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胖子，制服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满是胸毛的肥肉。胖子正把脚翘在桌子上，用一把小刀修剪指甲。，没说话。，眼皮都没抬：“报案去左边窗口拿号。交罚款去右边。找人去外面等着。”，掏出那张报到信和铁牌，放在桌面上。“报到。”陆渊说。。他慢吞吞地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拿起那张报到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块铁牌。，胖子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从那件破大衣，到开裂的军靴。“陆渊？”胖子念出信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从灰烬区来的？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买个牌子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话啊，哑巴了？”胖子把报到信往桌子上一扔，“规矩懂不懂？”
“不懂。”陆渊回答得很干脆。
胖子冷笑一声，搓了搓手指：“档案录入，装备申领，床铺分配。哪一样不需要兄弟们跑腿？你这空着手来，兄弟们很难办啊。”
陆渊看着胖子搓动的手指。他知道这是要好处费。
在灰烬区，这种事他见多了。但他现在身上除了那把只有三发**的破枪，连半个钢镚都掏不出来。
“没钱。”陆渊说。
胖子的脸沉了下来。他把修指甲的小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没钱？”胖子拔高了声音，打牌的那几个人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没钱你来报什么到？你以为治安署是你家开的善堂？滚出去，筹够了钱再来！”
陆渊没动。他盯着桌子上的报到信。
“信上盖着总署的章。”陆渊指了指那个红色的印记，“我今天必须报到。”
“你拿总署压我？”胖子站了起来，满脸横肉抖动，“老子告诉你，在这锈铁区，总署的章连擦**都嫌硬！老子说你今天报不了，你就报不了！”
打牌的几个人站了起来，慢慢围拢过来。有人手里拎着**，有人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渊的右手依然插在大衣口袋里。他计算了一下距离。如果动手，他可以在一秒钟内拔枪击毙胖子，然后利用桌子做掩体，干掉左边那个拿**的。但剩下的三个人有枪，他只有三发**，风险太大。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报到的第一天就把同僚全杀了。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把右手抽了出来。
他两只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胖子的眼睛。
“我叫陆渊。”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在灰烬区活了五年。我杀过流寇，杀过变异兽，也杀过像你一样想从我身上刮油水的人。我把所有的钱都换了这张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陆渊停顿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
“你想要钱，我没有。你想要命，可以试试。”
胖子看着陆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绝对的冷漠。是对别人生命的冷漠，也是对自己的冷漠。
胖子咽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发凉。
围过来的几个人也停住了脚步。他们都是老油条，分得清什么是愣头青，什么是真敢玩命的**。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厉喝。
一个身材精瘦、眼角有一道刀疤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肩膀上挂着三等执法官的肩章。
大厅里的人立刻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胖子也收起了小刀，站直了身体。
“王队。”胖子叫了一声。
刀疤男走到桌前，瞥了一眼桌上的报到信。
“新来的？”王队看着陆渊。
“是。”
“什么**？”
“灰烬区拾荒的。”胖子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不屑，“买的牌子。”
王队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陆渊一番。
“叫什么？”
“陆渊。”
“行了，老李，给他办手续。”王队摆摆手，似乎多看陆渊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第三小队现在缺个跑腿的，就他了。”
“王队，这小子不懂规矩……”胖子老李还想说什么。
“我说话你听不懂？”王队冷冷地扫了老李一眼。
老李立刻闭嘴，坐下开始在终端机上敲打。
王队转头看着陆渊：“我不管你在灰烬区是干什么的，到了我第三小队，就得守我的规矩。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挡**，你就得往前顶。明白吗？”
“明白。”陆渊回答。
“去领装备，然后去后院宿舍找张床。”王队说完，转身准备上楼。
“长官。”陆渊突然开口。
王队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陆渊指了指老李桌子上那半瓶浑浊的饮用水：“我渴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渊。
老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队盯着陆渊看了足足三秒钟，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刀疤还难看。
“给他。”王队说。
老李咬着牙，把水瓶推到桌子边缘。
陆渊拿起水瓶，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部分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水瓶放回桌上。
“谢了。”陆渊说。
十分钟后，陆渊拎着一个帆布包来到了后院的宿舍。
宿舍是一间大通铺，里面摆着十几张铁架床。空气中弥漫着脚臭和发霉的味道。
陆渊走到最角落的一张空床前，把帆布包扔在床上。
包里是他的装备：一套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旧制服，一根**，以及一把老式的半自动**。
陆渊拿起那把枪，退出弹匣。
空的。
他拉动套筒。套筒卡在一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复进簧生锈了，击针也有磨损。这破枪开两枪绝对会炸膛。
这就是治安署给新人的待遇。
陆渊坐在床沿上，没有抱怨。他从破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把一直跟着他的****，又把那把配发的**拆开。
他动作极快，手指灵活地拨弄着零件。他把配发**上还能用的几个弹簧和销钉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换到自己的****里。
这把左轮是他从一个死掉的荒野掠夺者手里抢来的，虽然老旧，但结构简单，皮实耐操。
装配完毕，陆渊转动了一下弹巢。清脆的金属咔哒声在宿舍里回荡。
他把仅有的三发**压进弹巢。
“滴——滴——滴——”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治安署大院里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第三小队！全体集合！黑市街出事了！”王队的声音在喇叭里炸响。
陆渊把******后腰的枪套里。他没有换那身破旧的制服，依然穿着那件满是污渍的灰黑色大衣。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麻烦来了。但对陆渊来说，麻烦通常意味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