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换来的铁牌子------------------------------------------。，打在脸上生疼。陆渊裹紧了那件破烂的灰黑色大衣。大衣原本是某种合成纤维，现在满是油污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脚下是一双鞋底补了三层的军靴，右脚的鞋尖裂开一条缝，冰冷的雪水随着走动不断往里灌。，搅动着神经。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承重钢骨。墙头上架着两挺重**，枪管在阴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射，将排队的人群切割成一块块惨白的斑块。，锈铁区的入口检查站。。几百号衣衫褴褛的人在风雪中缩着脖子，跺着脚。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他微微低着头，下巴藏在高高竖起的衣领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右手死死攥着口袋底部的那个硬物。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边缘磨得有些扎手。，他把在灰烬区摸爬滚打五年攒下的所有家当，外加三条人命，全砸了进去。“往前走！磨蹭什么！”。。陆渊抬起眼皮。，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正端着枪。制服外面套着防刺背心，胸口印着第七星城治安署的徽章。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正用枪托猛砸一个老头的肩膀。“长官……长官行行好……”老头跪在雪地里，干枯的手死死抱住守卫的大腿，“营养膏……我真的没有了……就差半管……让我进去吧……没东西你排什么队？找死啊！”横肉守卫一脚踹在老头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趴在雪地里抽搐。
“拖走！扔到废料坑去！”横肉守卫烦躁地摆摆手。
两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苦力跑过来，一人抓住老头的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往旁边的黑暗里拖。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队伍里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麻木。没人出声。
陆渊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脚趾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确保持续的血液流通。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天色越来越暗，风雪更大了。
一个小时后，陆渊站到了关卡前面。
横肉守卫靠在铁丝网旁边，手里掂量着一根带刺的***。他上下打量了陆渊一眼。目光在陆渊那件破烂的大衣和开裂的军靴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灰烬区来的？”横肉守卫问。
“是。”陆渊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饮水导致的干涩。
“规矩懂吧？”守卫把***在掌心敲了敲，“入城费。三管标准营养膏，或者半升净水。没有就滚。”
陆渊把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小截灰褐色的东西。那是半管劣质营养膏，外包装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他把手往前递了递。
横肉守卫瞥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你耍我？拿这破烂玩意儿糊弄谁呢？”
“长官。”陆渊微微弯腰，语气诚惶诚恐，“就剩这么点了。路上遇到几头野狗，东西全丢了。您通融通融。”
“通融？”横肉守卫上前一步，手里的***直接顶在陆渊的胸口，“老子在这站了一天，喝西北风啊？没东西就滚到后面去！”
***上的电流滋滋作响。隔着硬邦邦的大衣，陆渊能感觉到那股刺痛感。
他没动。
“长官。”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我真有急事进城。您看我这身破烂，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横肉守卫盯着陆渊的脸。那是一张被风霜摧残过的脸，胡茬凌乱，眼神躲闪。标准的底层难民模样。
但守卫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陆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上。
“右手拿出来。”守卫命令道。
陆渊身体微微一僵。
“聋了？拿出来！”守卫抬高了声音，旁边的另一个守卫也把枪口转了过来。
陆渊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空空如也。
守卫冷哼一声，伸手就往陆渊的大衣口袋里掏：“藏着什么好东西？老子自己找！”
守卫的手刚碰到大衣边缘。
陆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左脚猛地往前踏出半步，军靴开裂的鞋尖精准地卡在守卫双脚之间的雪地上。身体前倾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守卫握着***的手腕，拇指死死按在对方手腕内侧的麻筋上。
守卫只觉得手臂一麻，***差点脱手。他张嘴刚要骂。
陆渊的右手已经从大衣下摆翻了上来。
一把生锈的铁钉，长约三寸，尖端磨得极其锋利。此刻，这根铁钉正死死抵在守卫脖子右侧的颈动脉上。
铁钉尖端已经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旁边那个端枪的守卫愣住了，枪口还在半空中晃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别动。”陆渊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沙哑卑微，而是极其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横肉守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还有陆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第七星城关卡……”守卫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飘。
“我知道。”陆渊手里的铁钉往前送了半毫米。
守卫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陆渊左手松开守卫的手腕，慢慢探进自己大衣内侧贴胸的口袋。他动作很慢，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守卫的脸。
他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外加一块巴掌大的铁牌。
纸张展开，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铁牌上刻着一串编号和第七星城治安署的标志。
“报到信。”陆渊把纸和铁牌举到守卫眼前，“锈铁区，第三小队。见习执法员。”
横肉守卫的眼珠子往下转，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印章和铁牌的样式。他的脸色变了。
灰烬区的难民敢**。但拿着治安署报到信的人，是自己人。虽然只是个最底层的见习，但那代表着体制。
“看清楚了吗？”陆渊问。
“看……看清楚了。”守卫咽了口唾沫。
陆渊收回铁钉。铁钉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消失在袖口里。他把报到信和铁牌重新贴身放好。
然后，他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刚才掉落的那半管劣质营养膏。在袖子上随便擦了擦，用牙咬开封口，把里面灰褐色的糊状物挤进嘴里。
酸涩，带着一股机油味。
陆渊咽下去，胃里的痉挛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抬头看着横肉守卫。
“入城费还交吗？”陆渊问。
守卫捂着脖子，看了一眼陆渊的袖口，后退了两步，让开通道。
“进去吧。”守卫咬着牙说。
陆渊没再说话，紧了紧大衣领子，迈步走过关卡。
穿过厚重的金属大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全是简易搭建的铁皮屋子和违章建筑。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物、劣质**和发霉食物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第七星城的下城区，锈铁区。
陆渊踩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路边阴暗的巷子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那些目光像饿狼一样，打量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口袋。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着那把老旧的、枪柄缠着绝缘胶布的****。
枪里只有三发**。
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拔枪，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就摸不清他的底细。在这地方，露怯死得最快。
陆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风雪被高耸的城墙挡住了一部分，但温度依然低得吓人。
第七星城。他终于进来了。
他摸了**口那块冰冷的铁牌。为了这东西，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把灰烬区那个黑市商人的脑袋拧了下来。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渊加快了脚步，朝着报到信上写的地址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把鞋子里的雪水倒掉，然后再弄点真正能吃的东西。
街道尽头，一座破败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楼顶竖着一个生锈的牌子，上面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治安署锈铁区分局。
陆渊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