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母不托举孩子也就算了，还要让孩子反过来承担她们的情绪。”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密密麻麻的。王姐的女儿想收回手机，被周敏华按住了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吃了一惊。
周敏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方宇辰的号码。电话接通，方宇辰的声音冷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直播。”她说：“小辰，隔壁王姐家闺女给我看的。你说妈妈不托举你，你小时候发烧妈妈背你走了三里地，妈妈每天出摊，还准时接你放学，你考上大学妈妈把存折都给你了，你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回来，带着空旷的回音。方宇辰开了免提。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全直播间都听到了。方宇辰把手机举到麦克风旁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各位宝宝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妈打电话来了。给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情绪勒索。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付出，你跟她讲需求她跟你讲牺牲。”弹幕炸了，“太典了，我妈也这样。心疼博主，博主好可怜啊。”
方宇辰转头对着电话说，声音很轻，开着免提所有人都听到了：“妈，我刚才的话您也听到了？那些付出是您自己选的，不是我让您选的。”
电话挂了。
周敏华站在柜台后面，手机屏幕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想往前走一步，胸口突然压下一块巨石。嘴张开了，声音没发出来。腿软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倒下去的时候碰倒了货架，一瓶酱油掉下来，伴随着王姐女儿的惊呼声在地上炸开，深褐色的液体沿着水泥地缝隙渗开。手机掉在旁边，屏幕朝上。直播间还没关，方宇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好，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到底怎么化解？”**音乐放着一首很轻快的歌。她躺在水泥地上，盯着天花板上落满灰的日光灯管，眼角滑下一滴泪，混进了地上的酱油里。
思绪像退潮一样收了回来。**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踩在**石地上的声音。方国伟走过来了，穿着那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弯下腰，把脸凑到方宇辰面前。
“小辰，一会儿法官叔叔问你，你就说想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