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是湿的，呼出的气凝在上面。她凌晨三点蹬三轮车去**市场，六点开摊，晚上八点收摊。方宇辰就在菜摊旁边的小凳子上写作业，冻得手通红。她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焐热了再让他继续写。隔壁摊的王姐看不下去，说：“敏华你这样太苦了。”她说：“没事，我只希望小辰的健健康康长大。”
后来她在菜市场对面盘了个门面，挂上招牌，叫“敏华小卖部”。三十平米，前面开店后面住人，灶台挨着货架，床铺挨着米袋。她不敢去远的地方进货，当天必须往返，她要接方宇辰放学，要亲手每天给他做口热乎饭。方宇辰的家长会她一次没落下，提前两天就把那天的班排开，把货架提前理好，早上走的时候在灶台上压一张纸条：小辰，妈妈去学校了，早饭在锅里。方宇辰上初中那年要复读机学英语，她攒了两个月的零钱。他说不好用，要索尼的。她扛着过期方便面去找供货商退货，赔了一百多块，又添了三百，买了那台银色的随身听。方宇辰接过去拆开包装看了看，说了句还行吧。她站在旁边**手笑，没有提那三百块是她下个月的进货本钱。
方宇辰上大学那年，她把攒了五年的存折塞进他箱子夹层里。他站在宿舍楼下跟新同学打招呼，回头冲她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她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回家。
后来方宇辰毕业了，在省城做自媒体。他不常回来。过年回来一次，她提前一周晒被子，灌香肠，擦窗户。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做了一桌子菜，他每道菜只夹一筷子，说在控糖。从小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他尝了一口就放下。
然后就是那个晚上，
隔壁王姐的女儿举着手机跑进来，说周姨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家小辰，屏幕里方宇辰坐在直播间，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墙上贴着“原生家庭剖析”六个字，在线人数三万七。他对着镜头说话，语气平稳得像讲课。“我妈是典型的牺牲型母亲，把自己活成受害者让我觉得欠她。她从没带我去过任何地方，一辈子困在三十平米小卖部里，然后告诉我妈妈都是为了你。她只会给我塞钱，这不是爱，这是情感能力的缺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