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根一根地抽，抽到最后一根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烟是好抽，就是太贵了”。
他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生活费八百块，在同学里面算最少的。食堂里最便宜的套餐六块钱，一荤两素，米饭随便加。他吃了四年，吃到最后看到那种铁盘子就想吐。但他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也没跟同学比过，因为他知道爸妈供他读书已经拼了老命了。
爸爸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砖，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冬天的时候裂口会流血，用胶布缠一缠接着干。妈妈在家种地、喂猪、打零工，什么活都干过，在砖瓦厂搬过砖，在食品厂削过菠萝，在工地上和过水泥。他们俩加在一起，一年挣不到五万块钱。
而他现在手里的这张纸，值一千六百万。
林北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妈**微信。上一次聊天记录还是三天前，妈妈发了一条语音，他还没来得及听。他点开那条语音，妈**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北北，**今天去地里看了，麦子长得不赖。你别操心家里，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然后是第二条，隔了半分钟才发的，声音比第一条轻了一些：“北北，你是不是又加班了？这么晚还不睡。”
他听着妈**声音，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他打了一行字：“妈，家里还好吗？”看了看，又**。打了又删，**又打，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没事。”
妈妈没有回。也是，都半夜十二点多了，她早该睡了。
林北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冲了很久，久到房东发消息来说“你那个热水器不要一直开着啊，电费不要钱啊”，他才关掉水龙头。
擦干身体，躺回床上，他把彩票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海里开始放电影一样地放各种画面。买一辆什么车？小时候他最喜欢的是奥迪，觉得四个圈特别神气，但现在他觉得哈弗H6就挺好，皮实耐造，坏了修起来也便宜。要不要在城里买套房？他想了想，算了，城里住着憋屈，楼上楼下都是人，连个透气的阳台都没有。
那就回老家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