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盏地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才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彩票重新装进防水袋，拉好拉链，又用两层塑料袋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骑上电瓶车，往回走。
一路上他骑得很慢，慢到后面的汽车按喇叭催他，他也没加速。不是因为怕摔，是因为他现在这个状态实在骑不快。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各种各样的念头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两千万。扣完税大概有一千六百万。一千六百万是什么概念？他一个月工资八千块，一年不到十万，一千六百万够他****干一百六十年。一百六十年，清朝都灭亡好几轮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住在城中村的一间隔断间里，十五平都不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剩下的空间转个身都费劲。房租一个月六百五，水电网另算。墙上贴着的墙纸已经起皮了，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
他把门反锁了，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彩票。
台灯是那种最便宜的LED夹子灯，灯光发白，照在彩票上刺眼睛。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打开福彩官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红球，蓝球，期号，开奖日期，每一样都对了一遍，又对了一遍，又对了一遍。
确认了，就是中奖了。
林北把彩票放在桌上，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感叹号形状的水渍。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下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他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的。他想起上个月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的腰又疼了，去县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要做理疗，一个疗程八百块。妈妈说“没事没事，**病了，理疗两次就好了”，但他知道，妈妈没舍得去做。
他想起去年过年回家，给爸爸买了一条**烟，给妈妈买了一件羽绒服，加起来花了一千多。妈妈嘴上说“乱花钱”，但第二天就穿着那件羽绒服去赶集了，回来高兴地说好几个婶子问她在哪买的。爸爸把那包**烟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