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安处

1 田园归处
引子
手机震了三下。
林北瞄了一眼屏幕，骑手APP弹出一条新订单：酸菜鱼米饭，送往前程小区15号楼404。他看了一眼，手指一划就接了——没有犹豫的余地，系统派什么就得送什么，犹豫这三秒，下一单就被人抢了。
他叹了口气，拧动电瓶车把手，身后印着“美团”字样的保温箱哐当作响，里面的餐盒跟着晃了晃，发出碗碟碰撞的声音。他心里暗骂一声，生怕汤洒出来，又得被投诉扣钱。
这座城市刚下过雨，路面泛着脏兮兮的光。下水道的味道翻涌上来，混着路边**摊的油烟，熏得人头疼。林北浑身湿透，裤腿卷到小腿肚，运动鞋里像养了两条鱼，每踩一脚踏板都往外滋水。鞋垫在脚底下打滑，他能感觉到脚趾之间黏糊糊的，那种湿冷的感觉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耳机里单曲循环着那首烂大街的《少年》，他已经听了四个小时，懒得换。其实也不是不想换，就是手指太僵了，懒得去掏手机。九月份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骑起车来，雨丝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扎得生疼。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今日第十八单。
林北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两年，送外卖一年半。大学在省城读的一个普通二本，市场营销专业，说出去好像什么都学了一点，但其实什么都不会。面试过十几家公司，最高的offer是销售，底薪两千八，剩下的全靠提成。他算了算，租房一千五，吃饭一千，交通话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五百，底薪刚好够活，那还干个什么劲？
所以他就开始送外卖了。
刚入行的时候觉得这工作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说法纯粹是骗人的。但他图的就是一点——不用动脑子。不需要跟人勾心斗角，不需要看老板脸色，一单一单地跑，一单一单地赚，简单明了，干多少拿多少。
前程小区是老破小，没有电梯。林北拎着外卖爬四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和开锁电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他敲了三下门，门内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放门口。”
林北把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掏出手机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