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两点，我拨通了陆姨的电话。
"若晚，声音小点。"
"嗯。赵斌下个月要开股东大会，调整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听说了。他想把你名下的股份全部转到他个人账户，理由是你丧失行为能力。"
"我爸给我的那份婚前财产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后公司资产不纳入共同财产。"
"协议清楚是清楚，可他手上有一份精神鉴定报告，说你不具备管理能力。那个做鉴定的王医生是他花钱请的。"
"我知道。"
"何建国那边怎么样了？"
"他上周跟我的人碰了一面。他说了一件事。"陆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赵斌一直以为当年**的遗嘱只是口头交代，不知道还有一份正式的遗嘱信托。"
"他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这份信托是**临走前三个月悄悄做的，只通过何建国一个人经手。赵斌从来没问过这件事，因为他以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我闭了一下眼。
爸，你到底防了他多久。
"信托内容是什么？"
"**把核心资产全部放进信托，受益人是安安，托管人是你。换句话说，公司七成的底层资产根本不在赵斌能碰的范围内。他这三年经营的，只是表面的壳。"
我攥着手机没答话。
"若晚，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等他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的那一刻，是收网最干净的时候。"
"何建国说他需要一个信号。你准备好了，他就站过来。"
"告诉他，股东大会那天。"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坐垫底下。
第七章
"沈小姐，王医生来给您做复查了。"
王妈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皮质手提箱。
王医生。
赵斌请来给我做精神鉴定的人。每月来一次，每次填一张表，结论永远是"病情反复，建议持续用药，不适合独立生活"。
他坐到桌前，打开箱子，拿出表格和笔。
"沈女士，最近睡得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出现幻觉？比如看到不存在的人？"
"没有。"
"情绪方面呢？有没有过激反应？"
"前天我把半碟桃酥掰碎了，算不算？"
王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低头在表上勾了一个选项。
我看到他勾的是"情绪不稳定"。
"王医生。"
"您说。"
"你签那份鉴定报告的时候，心虚不虚？"
他的笔尖顿在纸上。
"沈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斌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一个完全正常的人被你鉴定成精神病，这份报告将来要是**到，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
王医生把笔放下了。
他看了看门口的王妈，又看看我。
"沈女士，我是按照专业标准做评估的。"
"那你能不能按专业标准让我站起来走两步？"
王医生的脸绷了起来。
他合上箱子，起身朝门口走。
经过我轮椅的时候他顿了一步，声音很轻。
"沈女士，有些事我做不了主。您别为难我了。"
门关了。
等脚步声走远，我从轮椅旁拿起王医生落在桌角的那张表格复印件。
每次我都留一份。三年了，攒了三十多份。
每一份都是赵斌伪造精神鉴定的证据。
我把它叠好，塞进轮椅坐垫暗格，跟那些吐掉的药片放在一起。
第八章
晚上九点，赵斌推门进来。
三天来第一次出现在我房间。
他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沉着，手里拿着一沓纸。
"若晚，配合一下，签几个字。"
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标题是"股权转让协议"。
内容大致是：我自愿将名下百分之三十二的沈氏集团股份转让给赵斌，转让价格一元。
一元。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看不太懂，字太小了。"
赵斌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扔在桌面上。
"不用懂。签字那一栏我标了，你签名就行。"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我拧着眉头把文件拿近了看，指着一行字装出费力辨认的样子。
赵斌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公司的事你少操心。签了字我帮你处理，这是为安安好。"
"为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