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歪着，嘴角挂着笑，温和得像个护工。
但那双耳坠，珍珠的光泽在灯下一晃一晃的，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
"放桌上。"
"得看着您吃完才行。"苏瑶走进来，把药盘放在我面前。三粒白色药片，一杯温水。"赵总说了，一天三次不能少。"
镇静类药物。
吃了三年了。
头一年是真吃，吃得我白天犯困晚上失眠，记忆力越来越差，腿也慢慢使不上劲。后来我学会了把药含在舌根下面，等没人的时候吐掉。
这一年多，一粒都没咽下去。
但在苏瑶面前，我还是乖乖拿起杯子，把药片放进嘴里，仰头喝水。
苏瑶盯着我的喉咙看了两秒。
"乖。"
我没说话。
苏瑶在房间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手指划过桌面，碰了碰那碟掰碎的桃酥。
"昨晚的事姐姐别放在心上，赵总也是怕客人面前不好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盯着她。
"你穿的那条裙子，是两年前我在南门那家店定做的，腰线跟你的身形不太合。"
苏瑶的手停了。
然后她笑了。
"赵总说这裙子放着也浪费，让我穿穿，我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耳坠也是他让你戴的？"
苏瑶的笑淡了一瞬。
她摸了摸耳坠，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坐到床边椅子上。
"对了姐姐，下个月公司有个股东大会，赵总说可能要调整一下股权结构。这种大事您本来也该出席的，可是您身体这样……"
她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赵总说他会替您处理好一切的，您就安心养病。"
股东大会。
股权调整。
我大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苏瑶。"
"嗯？"
"我有个问题。你跟赵斌在一起多久了？"
苏瑶站起来，笑容没变，但温度降了好几度。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赵总的秘书。"
她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
我把含在舌根下的药片吐进手帕里，叠好，塞进轮椅坐垫的暗格。
里面已经攒了一小堆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中午，王妈带着王小磊来收餐盘。
王小磊十一岁，虎头虎脑的，缩在***背后，看我的眼神跟看笼子里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妈，那个碗我来收。"
他蹿到桌前，把碗筷往托盘上一摞，动作大得碗碟叮当响。
我没看他。
"王妈，安安想见我。你让他来。"
王妈低着头收拾桌面，话说得飞快，像背好的台词。
"沈小姐，安安在东边挺好的，您别惦记。"
"赵斌说的话不是法律。"
王妈手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王小磊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还提要求呢，我奶奶伺候你是看赵叔叔的面子……"
"小磊！"王妈拽了他一把。
王小磊缩了缩脖子，嘴没停。
"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你自己说她是疯子的，还不让我说了？"
王**脸涨得通红，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到门口，王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别跟孩子计较。他不懂事。"
门关上了。
我看着关死的房门，慢慢拉开轮椅坐垫的夹层。
里面有一部小手机。
三个月前陆姨找人递进来的，赵斌搜过我的房间三次，没搜到这个位置。
我打开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陆姨发的。
"何建国那边松口了，愿意见面谈。另外，**的遗嘱信托档案还在公证处，赵斌没查到，安全。"
何建国。赵斌的律师。也是当年经手我爸公司所有法律文件的人。
我关掉手机，把坐垫按回去。
三年了。
我等的就是这些人一个一个伸手过来。
晚上十一点，我把房间的灯关了。
等走廊里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白天装，晚上练。
这一年多，我每天半夜在房间里走五百步。从窗户到门，从门到窗户，来回来去。
一开始腿是软的，走三十步就出一身虚汗。现在五百步走完，气不喘。
药不吃了，腿就慢慢回来了。
身体是我的。
赵斌以为他用三年的药把我养成了废人，他不知道我已经醒了一年了。
我走到窗户前面，看了一眼东边客房的方向。
安安就住在那间屋子里。
再忍一忍。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