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坏了。”
陈国生转头看她：“咋了？”
“今天厂里招待市里领导，晚上摆酒。”赵春兰咬着牙，语气凝重，“王卫民跟着去应酬，喝了不少高度白酒。”
寒风呼啸而过，陈国生后背莫名发凉。他隐隐明白，这件事，绝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权贵子弟酒驾撞人，出了人命，在这个小小的国营厂里，绝不会简单收场。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副厂长赵德庆披着深色呢子大衣，面色阴沉，步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保卫科人员，神情严肃，硬生生隔开围观的人群。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没人敢在领导面前多嘴，冰冷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厂门口。
赵德庆先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毫无气息的老刘头，暗红的血迹在白雪映衬下触目惊心。他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随即，他抬眼看向瘫在车里、失魂落魄的王卫民。
王卫民嘴唇发抖，小声喊了一句：“赵叔……”
赵德庆没有应声，狭长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围观的每一个工人。寒风掀起他的大衣衣角，他目光沉沉，缓缓扫视一圈，最后，视线精准定格在人群后方的陈国生身上。
那一眼，平淡、冰冷，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陈国生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厂门口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在北风里忽明忽暗，光影斑驳摇晃。
那一刻，没人知道。
这轻飘飘的一眼，会亲手毁掉一个老实人的一生。
天黑透的时候，北风更烈。
厂区路灯昏黄微弱，雪花细碎，无声无息飘落。地上的血迹被保卫科的人用沙土掩埋，暗红色渗入泥土，只留下一片暗沉的印记。老刘头的**被白布盖住，静静停在路边，等待殡仪馆的车。
围观的工人被全部驱散，人群散去，厂门口恢复冷清，只剩下凛冽的风声，还有吉普车残留的淡淡汽油味。
陈国生没有走。
赵德庆把他叫进了厂办二楼的办公室。屋内烧着煤炉，温度暖和，铁皮水壶在炉上咕嘟作响，白色水汽缓缓升腾。桌上摆放着搪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