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始了他最不喜欢的环节——夜班巡屏。
他不喜欢夜班的监控画面。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那些画面让他觉得不舒服。白天的画面里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气，有热闹，有杂乱，那些东西填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让你没有心思去注意别的。但晚上的画面是空的，走廊空着，电梯空着，店铺空着，每一帧画面都像一张无人认领的照片，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人认领。而那些空荡荡的画面里，总有一些细节会跳出来抓住你的眼球——某个角落的阴影似乎比白天深了一点，某面墙上的应急灯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闪烁，某个货架的影子似乎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这些细节在白天被人流和喧嚣淹没了，到了晚上就像水底的石头一样露了出来。
王建国看了大概四十分钟的屏幕，翻了三页，九宫格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地下二层停车场，空，没有车，没有灯，只有水泥柱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地下一层超市，卷帘门关了，门口的地面上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水，在应急灯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一层珠宝区，柜台里的射灯关了，只剩下走廊的灯，把那些玻璃柜台照得像一排排沉默的水面。二层女装，三层男装和运动品牌——
他停下了。
三楼东北角的那个画面。那个被承重柱挡住了一角的、永远拍不到那个三角形盲区的画面。画面上什么都没——不对，画面上有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看。
那个画面是从天花板的角度往下拍的，视野里包括了自动扶梯的上行出口、两家男装店的门口、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以及承重柱右侧那个消防栓箱。柱子和消防栓箱之间有一道三角形的缝隙，那是一片完全的黑色。不是阴影，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光线反射的黑色——摄像头的镜头拍不到那个区域，因为角度问题，那一片区域在画面上被压缩成了一条窄窄的、楔形的黑色地带，像一道裂缝。
但今天那道裂缝里，有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王建国揉了揉眼睛，把脸贴到了屏幕上。那片白色的东西在黑色裂缝的最深处，很小，小得像一粒米。他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高，对比度调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