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泪，饿的时候哭不出来，饿的时候只有木木的空和怕。这是甜得心慌、暖得发颤的泪，是太久没被人搭理过、突然被塞了一口甜的不知所措。它攥着绒绒带血泡的爪子，那爪子又小又糙，指甲磨秃了，掌心的茧子硬硬的硌手。灰灰哑着嗓子说，我还有个同伴，叫黑豆，它尾巴尖是白的，还有两只小一点的小斑和小灰，我们都会挖洞、会引水，挖的洞又深又结实，引的水渠笔直不渗漏。咱们把这儿修成永远的暖窝，再也不用怕雨怕风，不用怕洞塌了没处躲，不用怕冬天来了没口粮。

那天傍晚，太阳刚沉到西山后面，天边的火烧云正红得最浓的时候，灰灰带着三只同窝的小田鼠爬上了荒坡。黑豆比灰灰大一圈，尾巴尖确实有一小撮白毛，像蘸了一滴白漆；小斑是只花背田鼠，背上有一块一块不规则的棕色斑点，最大的那块在左耳朵后面，像一片小小的枫叶；小灰最小，灰毛软得像蒲公英的绒球，走路还一蹦一跳的。四只小家伙围着绒绒，先一起把绒绒种的这棵独秧周围的地面清理干净——搬走碎石，叼走枯枝，用爪子把地面拍平。然后在草莓秧旁边选了一块最平最干燥的地面，开始挖洞。田鼠挖洞是天生的本事，四只田鼠分工明确：黑豆在前面用大门牙啃碎硬土，灰灰把碎土往外推，小斑负责把推出洞口的土叼到远处撒掉免得堆在洞**露行踪，小灰年纪最小力气不够，就负责把干草、松针和枯叶分类叼到洞口旁边等着。它们从傍晚挖到月亮升到中天，又从月亮落下去挖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挖出了一个深三尺的地洞。主通道斜着往下延伸，拐了两道弯——这是防水的设计，就算雨水灌进来也会在拐弯处缓冲，不会直直灌到底。通道尽头是主洞室，圆形的，能并排睡五六只成年田鼠。洞壁被它们用爪子拍得又光又滑，像抹了一层泥灰。洞口用干草、松针和枯叶层层堵上，外面看着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枯叶堆，扒开才是洞口，既能挡寒风，又能遮暴雨。

绒绒没有闲着。它把剩下的半颗甜草莓籽也埋进了秧根——第一颗果子掰成两半，半颗入了灰灰的肚子，半颗的籽被它小心翼翼地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