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根的，看得清清楚楚。它闻到甜香的时候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顺着香味一步一踉跄地爬上坡，看见那颗红透的草莓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它蹲在藤边眼巴巴瞅着，眼睛瞪得溜圆，黑眼珠里映着那颗红草莓的影子，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在地上滴成一个小小的湿印。爪子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往前探一厘米又缩回来两厘米，始终不敢碰——它不知道这颗果子是谁的，不知道碰了会不会挨打，不知道这颗红得发亮的果子是不是一个陷阱。可它实在太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绒绒隔着三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绒绒看着它冻得发抖的小身子——虽然已经是初秋，可坡上的风还是凉的，灰灰的毛湿了半截，风一吹就贴在后背上，露出下面发青的皮肤。它想起了被山洪冲散的同族，想起自己在泥水里翻滚时那种浑身没有一处着落的恐惧，想起仓鼠奶奶说的那句话：甜籽结出的果子能化掉心里所有的苦。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爪子，爪垫上的血泡早就结了痂又磨破了，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硬茧，指甲也磨短了半截。它用这双破爪子捧着那颗草莓，轻轻一掰，果子从中间裂开，红色的汁液立刻涌出来，顺着它的爪子缝往下淌，黏黏的、暖暖的，甜香一下子浓了好几倍，像在空气里炸开了一朵甜的烟花。它把带果蒂的大半截递了过去——果蒂那头果肉更厚，汁水更多，连果蒂上那圈绿色的萼片都沾满了亮晶晶的甜汁。

灰灰用颤巍巍的双爪接过去，捧到嘴边的时候爪子还在抖，草莓汁从爪缝里滴下来，它赶紧伸舌头去接，一滴都不舍得浪费。咬下去的瞬间，甜汁直接漫满了整个嘴巴，上下牙床、舌根、喉咙眼儿，到处都裹着蜜一样的甜香。那股甜不是死甜死甜的腻，是带着一点点清酸的鲜甜，像把整个秋天最好的阳光都浓缩在这一口果肉里了。果肉入口即化，连嚼都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成了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空了三天的胃里一下子暖起来，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灰灰的眼泪“啪嗒”掉在泥地上，一颗接一颗，砸在干土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那不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