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人家的孩子------------------------------------------，我不该碰的。可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个看起来毫无人情味的空间里，唯一一件似乎带着个人印记的东西，会是什么？。。相框里，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纸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带着细微的卷曲。画的内容很简单：一栋老式教学楼的侧面，楼梯拐角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背影，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楼梯窗外的什么。笔触有些稚嫩，但线条流畅，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动态的神韵。，没有日期。。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沈砚辞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幅画？画里的女孩是谁？这栋楼……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建筑风格，很像我们高中部那栋已经拆掉重建的旧实验楼。？沈砚辞和我同校，但他高我两届，是风云人物，而我那时只是个埋头读书、偶尔在竞赛里冒头的普通学生。我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平行线，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学校光荣榜上先后出现的名字，以及……一些被时间模糊了的、关于“别人家的孩子”的较劲传闻。？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沈砚辞，沈氏集团年轻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商界精英，会有这样……带着少年情怀的笔触？，我悚然一惊，慌忙将相框按原样倒扣回去，迅速退开两步，假装在打量书架上的书籍分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做贼被抓了现行。，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同色系的长裤，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子疏离感并未减少。他的目光扫过书架，落在我身上，似乎并未察觉我刚才的小动作。“都收拾好了？”他问，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嗯，差不多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的书房……书很多。”这真是句干巴巴的废话。“工作需要。”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这里你可以随意使用，靠窗的那张桌子是空的。需要什么办公设备，告诉陈姨，或者直接联系我的助理陆辰。好的，谢谢。”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个倒扣的相框。它静静地待在角落，像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秘密。“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接你。”沈砚辞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公事公办，“证件都带齐。”。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他如此平静地安排，心头还是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涟漪。不是抗拒，也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对即将踏入未知领域的、本能的紧绷。
“好。”我应下，顿了顿，又补充，“需要……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吗？衣服，或者……”
他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考量。“不用。平常即可。”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走个流程。”
只是走个流程。这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刚刚泛起微波的心湖，很快沉底，留下一片更深的平静。是啊，协议第一条就写着：婚姻关系仅限法律形式，不涉及情感与实质夫妻义务。领证，可不就是最关键的那个“法律形式”么？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明白了。”我扬起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将那幅素描带来的疑问和沈砚辞周身清冷的气息一同关在门后。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家”太大，太安静，安静得能放大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情绪。我需要尽快适应。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公寓楼下。春末夏初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热度，我选了一条款式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起，化了淡妆。既不过分随意，也不显得过于郑重其事。就像他说的，“平常即可”。
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滑到面前。车窗降下，沈砚辞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少了几分严肃，但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依然显得清晰而冷峻。他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上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我们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司机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只有极轻微的引擎声和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小包的带子。今天之后，法律意义上，我和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夫妻了。多么奇妙的关联。
“紧张？”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沉寂。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深潭的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一点。”我诚实地回答，随即又笑了笑，“毕竟第一次。”
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太浅，消失得太快，让我怀疑是不是错觉。“彼此彼此。”
民政局里人不多，我们提前预约过，流程走得很快。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指挥我们靠近一些。“先生，笑一笑，自然点……对，女士，头稍微往先生这边偏一点……”
我依言微微偏头，能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轻轻贴着我。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我按照要求露出笑容，心里却想着昨晚看到的那幅素描。那个扎着马尾的背影，此刻莫名地闪过脑海。
“咔嚓。”
闪光灯亮过，瞬间定格。照片很快打印出来，红色**前，我们肩并肩，头微微靠向对方，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很登对，也很……标准。像任何一对因为合适而结合的新人。
签字，按手印。当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过来时，我伸手接过，红色的封皮触手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