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各自守着各自的屏幕，中间隔着半米宽的沙发，却像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第七年的纪念日，林远洲还是提前订了餐厅。

那是一家新开的淮扬菜馆，他听同事推荐的，说环境好，适合约会。他在网上看了照片，订了靠窗的位置，还特意嘱咐餐厅准备一束花。

下班后他先回家换了衣服，穿上周敏去年给他买的衬衫她买东西永远实用，这件衬衫是打折时买的，说是上班能穿。他站在镜子前系扣子，发现袖口的商标还没剪，他咬了线头拆下来，线头硌在牙齿间，有一种微凉的涩味。

周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她推门进来，看见他穿着衬衫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要出去？”

“嗯，订了餐厅。今天……”他顿了一下，“今天纪念日。”

周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轻轻地“啊”了一声。“忘了。等我去换件衣服。”

她走进卧室，衣柜门打开又关上。林远洲站在客厅里，听见衣架碰撞的声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订餐厅的时候想的是，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今天能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她能笑一笑，能说一句暖心的话，能让他觉得这些年的付出不是白费他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但他站在客厅里等了十五分钟，周敏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起来，脸上补了一层淡妆。她看起来很好，体面、得体，像一个出席商务晚宴的女伴。

“走吧。”她说。

餐厅的氛围比他想象中更好。灯光柔和，桌上摆了玫瑰花瓣，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服务生递上菜单，林远洲让周敏点，她翻了翻，点了两个菜，把菜单还回去。

“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她说。

林远洲又加了两个菜，一瓶红酒。服务生走后，桌上安静下来。周敏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林远洲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白皙干净，无名指上戴着婚戒，七年了，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时间真快。”他开口，“七年了。”

“嗯。”

“你觉不觉得，咱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