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行宫,有内侍省的档**。
****把档翻出来,真有。
记的是先帝南巡那年,确实召过我。
时间正卡在我有孕的月份。
谣言一下哑了。
太后在慈宁宫摔了第二套茶盏。
陆元朗这步棋,是裴云昭安排的。
他没跟我说。
我是从他诊脉那日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那**诊完,起身,说了句平平常常的话。
"小主这胎,稳了。"
可他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
我也回了一点极淡的笑。
我们俩都没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局,赢了一手。

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我出事。
是裴云昭。
太医院突然来了一道旨意,说裴御医擅离职守,与外臣私通书信,着锁拿入诏狱审讯。
我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用午膳。
筷子从手里掉下去,在地上磕了一声。
伺候的宫女吓得跪下,我没看她。
我盯着窗外的光,过了很久。
"去把孙嬷嬷叫来。"
孙嬷嬷是承欢殿的老人,从前服侍过先帝的母妃,后来发配到冷宫,我入主承欢殿时把她要了回来。
她进来,我让所有人退下。
"嬷嬷,"我说,"我要见太后。"
她吃了一惊。"小主,这个时候——"
"就这个时候。"
我去慈宁宫的时候,故意没坐轿,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一半,我捂着小腹,假装腿软,在台阶上坐下。
随行的宫女惊呼。
慈宁宫的人很快出来扶。
我半倚着,脸色白得像纸。
"我要见太后。"
太后让我进去了。
她坐在炕上,身后是雨过天青的屏风。
她看着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沈氏,你来做什么?"
我撑着小腹,慢慢跪下。
"臣妾听说,裴御医被下狱了。"
"是。"
"裴御医替臣妾安胎半年,臣妾这胎能保到今日,全仗他一双手。如今他下了狱,臣妾的胎,谁来保?"
太后嘴角动了一下。
"太医院里御医不止他一个。"
"可旁人不知道臣妾的脉。"我抬眼,"太后娘娘,先帝在天上看着呢。"
这一句,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最怕的是,这孩子真是先帝的。
她最怕的也是,这孩子万一不是,而被人查到她默许了。
她在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