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
只是不能明着死,得死在"小产"上,死在"胎不正"上,死在一切看起来像是天命的事情上。
可裴云昭也在算她。
他知道她会下手。
他在等她下手。
裴云昭走了之后,我坐了很久。
我以为他要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挂在先帝名下的皇子。
现在我看明白了。
他要的不止。
他要这宫里换一个主子。
我手心发烫,又发凉。

太后不死心。
第六日,她赏了一盒燕窝下来,说补身。
我没动。
第八日,她身边的嬷嬷亲自来,坐在我榻前,看着我把一碗安胎汤喝下去。
我喝了。
喝完没事。
嬷嬷走了之后,我捧着痰盂吐了半个时辰。
裴云昭半夜**进来。
是真的**。
承欢殿外有暗哨,他从屋顶过来,身手轻得像一只猫。
他给我灌了一小瓶东西,墨绿色的,味道极苦。
"压住。"他说,"两个时辰之内别睡。"
我喝完,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他正在替我把脉,听见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眼,笑了一下。
"裴云昭,太医院六品御医。"
"裴云昭三个字以外的那个你呢?"
他没答。
他收手,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沈清辞,"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不该问的。"
"问了又怎么样?"
他看着我。
烛火在他脸上晃。
"问了,"他说,"将来你要陪我走的路就更远了。"
他翻窗出去。
我坐在榻上,手按着小腹。
孩子还在。
可我已经知道,这孩子不是我的护身符。
是他的棋子。
也是我的棋子。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显怀。
宫里有一种传闻悄悄起来了。
说沈小主的胎像不像先帝。
说先帝走前半年身子已经不济,哪来的精神宠幸新人。
说沈小主进宫之前,在江南待过,见过些不三不四的人。
谣言从哪儿来,我心里有数。
太后的人。
她不能明着杀我,就先把我和孩子的根毁掉。
孩子若不被认作先帝血脉,我就一文不值。
我没着急。
我在等一个人。
七月初,江南来人。
我父亲的旧友,御史中丞陆元朗,递了一份折子,说先帝在世时曾密召沈氏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