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音稳稳的。
"公公,劳烦回禀太后。臣妾月事迟了七日。"
大太监脸上的笑僵了。
托盘晃,酒壶倒,琥珀色的酒洒了一地。
前世我喝的就是这个。
现在它流进砖缝里,像没存在过。
"恐怕,"我抬眼,"是先帝的遗腹子。"
大太监手抖了。
他没敢应,扭头就往外跑。
旁边几个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我。
我退回屋里,关上门。
后背一层冷汗。
不到一炷香,慈宁宫来人传话,叫太医院去人诊脉。
来的不止裴云昭一个。还有太医院的院判,姓孙,六十多了,胡子花白。
孙院判先诊。
诊了一刻钟,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放下手,看了一眼裴云昭。
"你来。"
裴云昭上前,跪坐在榻边,三指搭上我的腕。
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只看见他睫毛极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回院判,"他开口,"是滑脉。月余有余。"
孙院判长出一口气,声音都松了。
"老臣也是这般诊的。再三确认,以免错漏。"
他朝我作揖。"恭喜小主。"
我没说话,只是抚了抚小腹。
手心还在抖。
慈宁宫的旨意下午就到了。
太后说,先帝血脉为重,小主安心养胎。原住的偏院太小,挪到东六宫的承欢殿。月例按嫔位给。
承欢殿。
前世我做梦都想住进去的地方。
我接旨,谢恩,转身。
桌上的安胎药已经送来了。
一碗一碗,排得齐齐整整。
我看了一眼,没喝。

承欢殿的当晚,我没碰那药。
我把药倒进花盆,花盆里那株海棠,第二日就蔫了。
我笑了一下,没笑出声。
太后到底不肯让我活。
不到三日,孙院判被调离太医院,去了南苑给人养老。
接手我的诊脉的,是裴云昭。
他第一次来,带了一个小太监跟着。
诊完脉,他垂着眼,声音不大不小。
"小主胎气浮,夜里不宜熏香。屋里那盆海棠,撤了。"
小太监应声去搬花。
裴云昭蹲下身,假意去看花盆里的土,指尖在盆底飞快一抹。
我看见他指尖沾了点黑。
是药渣里的东西。
他抬眼,跟我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我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从一开始就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