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合同是周巡逼你签的。
林潮的指甲抠进掌心，没说话。
陈哑续写：苏砚儿子没病。
林潮猛地抓起桌上那张泛黄的合同副本，撕成两半，扔进油灯里。火苗腾起，纸页卷曲，墨迹烧成灰蝶。他盯着火光，直到灰烬落进鞋尖。
他转身，从抽屉底层掏出药盒，五指捏紧，金属棱角硌进皮肉。他爬上灯塔转盘梯，齿轮吱呀转动，冷风灌进袖口。他把药盒塞进最深处的齿轮缝，铁皮卡进锈牙，像钉进骨头。
他跳下梯子，踩碎满地灰屑，回头时陈哑已起身，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地窖。”陈哑说。
林潮没动。
“**妹没走。”陈哑声音像被海盐泡烂的布，“她还在下面。”
林潮盯着那把钥匙，铜绿爬满齿痕，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棠。
他伸手，没接。
陈哑把钥匙放在地上，退后三步，靠上墙。他嘴唇干裂，眼里没有恳求，只有一片死水。
林潮转身，抓起油灯，大步走出去。门在身后撞上，震得墙灰簌簌落。
他跑过长廊，风撞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砸门。
他没回值班室。
他没碰对讲机。
他没看日志。
他直接冲向灯塔地窖的铁门——那扇他三年没开过的门。
钥匙**锁孔，咔哒，锈蚀的齿咬住金属，转了半圈。
门没开。
他用力一踹。
铁门晃了晃，缝隙里，漏出一缕褪色的蓝发带。
风还在撞玻璃。
但他听见了。
地窖里，有呼吸声。
很轻。
像海浪退潮时，最后一下舔过礁石。
炭笔在木板上划出的不是字，是血，陈哑的手指压在字迹上，像在按住一具刚断气的尸。药是阿棠的，合同是周巡逼你签的，苏砚儿子没病。三行字，三记耳光，抽得林潮耳膜嗡嗡炸响。他盯着那行“苏砚儿子没病”，喉咙里翻上一股铁锈味——他亲手把阿棠的药换成安慰剂，就为换回一个病孩的救命钱。
他没哭，没骂，只是把合同副本撕成纸屑，丢进火盆。火焰舔上纸边时，他抓起药盒，掰开灯塔转盘的齿轮箱，塞了进去。油污沾满掌心，像攥着一颗心跳。
风在塔外撞墙，像有人在砸门。
陈哑推来一扇生锈的铁门，钥匙搁在门把上，泛着潮气。
“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