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城区，那里有间我早年买的小房子，没被没收，大概是他们忘了。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墙皮掉了块，露出里面的红砖。我打开窗，楼下是个菜市场，叫卖声、摩托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却又让人觉得踏实。

林秘书给我留了笔钱，不多，但够生活。她还送了部手机，智能机，我摆弄了半天才学会用微信。她加了我的好友，头像是只猫，她说：“周局，有事就找我，别客气。”

我找过她一次，是去医院拿药。抑郁症的诊断书，是出狱后第三个月拿到的。医生说，是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开了一堆药，有白色的，有**的，还有胶囊，像把彩虹磨成了粉。

林秘书陪我去的，她已经不做秘书了，开了家小公司，卖办公用品。“周局，你得好好活着，”她看着我把药装进瓶子，“不为别的，为了那些还惦记你的人。”

“谁还惦记我？”我笑了笑，嘴角扯得生疼，“苏晚嫁人了，我爸妈早不在了，以前的朋友，躲我像躲**。”

她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油光锃亮的。“我惦记你啊，”她说得很认真，“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从那个酒局上救下来，我早被那帮人灌死了。”

我想起有那么回事。她刚毕业那会儿，被分管领导带去陪酒，对方手不老实，往她腰上摸。我把她拉到身后，喝了那瓶白的，说：“小林还小，这杯我替她喝。”后来，我把她调到了自己办公室，没让她再沾那些场面上的事。

“那时候你总说，女孩子要自爱，”她给我盛了碗汤，“说就算在官场混，也得守住底线。”

我没说话，低头吃肉。肉炖得很烂，甜咸口的，像我妈以前做的味道。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油花。

我开始吃药，每天三次，饭前半小时。药很苦，吃了会头晕，会想睡觉，但至少不会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我会去菜市场买菜，学着做饭，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味道不怎么样，但比监狱的饭好吃。

有天傍晚，我在楼下散步，看见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背影很像苏晚。我追了上去，跑得上气不接，结果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