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勒出红印子，烫得发疼。
我换个手，继续走。
每天如此。风雨无阻。
她从来没让我送上去过。每次都是她室友下来拿，有时候是她自己。她接过暖壶的时候，看我一眼，不说谢谢，也不说别送了。
就那么看一眼。
我就觉得值了。
后来我找了个借口接近她——补课。她偏科，高数不好。我高数也不好，但我能抄。
每天晚上，我蹲在图书馆最后一排，把她白天上课的板书一道一道抄下来，不懂的去问同学，问明白了再整理成笔记。
钢笔漏墨，手指染得发蓝，三天洗不掉。
第二天我把笔记放在她自习室的位置上，人就走了。不多待，不献殷勤。
她收了。没说好，也没说不要。
室友笑我："**，你这是图啥？人家看都不看你。"
我说："她看了。"
"你咋知道？"
"笔记上我故意写错了一道题。第二天她拿红笔改过来了。"
半年。
整整半年，我没表过白，没说过一句暧昧的话。
就是打热水，送笔记，远远地看着她。
直到那年十二月，学校组织冬游。男生宿舍约女生宿舍，去城郊的温泉。
大巴车上，我坐在最后一排。她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没什么空位了。
她扫了一圈，走到最后，在我旁边坐下。
没说话。
窗外在下雪，车里暖气开得足。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得让人心里发软。
我手心出汗，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大气不敢出。
快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手。"
"啊？"
"你手，给我看看。"
我伸出手。手指上还有洗不掉的蓝墨水印子，虎口有被暖壶把勒出的茧。
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手指冰凉，细细的，像一截冬天的树枝。
我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耳朵烫得发烧，脸上的温度能煎鸡蛋。
她没看我，脸转向窗外。但我看到她耳尖红了。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的雪都在发光。
热恋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时光。
没有钱，没有房，没有未来的保障。但她在，就够了。
唯一让我难受的，是家里。
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陈建军，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