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在对话里的忽远与忽近------------------------------------------。、又在教室里故意弄掉她的铅笔盒却被轻轻放过之后，这位温柔规矩的女**，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格外微妙。，能冷得让他心里发堵；近的时候，又能软得让他记好多天。一句话、一个眼神、一句短短对话，就能让他在云端和谷底反复来回，十一岁的汪晓明活了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闯祸无数，第一次被一个女生，拿捏住了所有情绪。，班主任不在教室，班里难免有些窃窃私语的动静。汪晓明压根没心思读书，手里转着笔，目光直直黏在讲台前管纪律的张存哲身上。，浅蓝色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课本，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力量，一句“大家安静早读，不要交头接耳”，就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和咋咋呼呼的女生不一样，她从来不大声呵斥，却总能让班里的调皮鬼乖乖听话。，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橡皮，轻轻扔在了张存哲的脚边。，张存哲立刻低下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排的汪晓明。，汪晓明心里一紧，既期待又慌张。他以为她会像批评别的同学一样，轻声提醒他遵守纪律，可她只是弯腰捡起橡皮，没有当众点他的名字，也没有露出半点责备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走下讲台，把橡皮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清香飘过来，汪晓明的呼吸都顿住了。“好好读书，别捣乱。”，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软软的，温温的，没有半点严厉，反倒像带着一点纵容的叮嘱。说完还轻轻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又柔和，才转身走回讲台。、一个眼神，汪晓明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握着课本的手都在发烫。刚才还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心里甜滋滋的，一整节早读课，都乖乖捧着课本没再乱动，连同桌都诧异他居然转了性。，张存哲对他，果然是不一样的。，从来都长久不了。，抱着数学练习册挤到她的座位边，想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再听听她温柔的声音，刚才还围在她身边的同学刚好散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道题，我不会。”汪晓明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声音瓮声瓮气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生问问题，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张存哲没有拒绝。
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题目上，纤长的手指指着算式，一步一步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轻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汪晓明的心尖上。他根本没听进去半句解题思路，全程只盯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眸，看着她轻颤的睫毛，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听懂了吗？”她讲完，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
“没、没太懂……”汪晓明故意装傻，就想让她再多讲一会儿，再多靠近他一会儿。
张存哲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再讲一遍，教室门口突然传来班主任的脚步声，还有几个同学陆续走了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张存哲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了。
她飞快地收回手，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撤开，拉开了和汪晓明的距离，刚才还温柔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端正又疏离，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规矩克制的**。
她拿起桌上的作业本，语气变得平淡又客气，带着明显的疏远，一字一句地说：“马上要上课了，剩下的内容，上课认真听老师讲就好，我还要帮老师抱作业，先过去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半分停留，她抱着作业本起身就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汪晓明举着练习册僵在原地，刚才还满胸腔的甜意，瞬间凉了半截。
前一秒还在耐心温柔地给他讲题，和他低声说话；后一秒有人在场，就立刻划清界限，冷漠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张存哲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刻意捉弄他。
她是全班的**，是老师最信任的好学生，她的生活里只有学习、纪律、安稳的成绩，她不能和班里最调皮、最爱闯祸的男生走得太近。她怕老师看见批评她不务正业，怕同学看见起哄传闲话，怕这份不合时宜的在意，毁了她一直以来规规矩矩的人生。
所以她只能克制。
没人的时候，她会纵容他的小恶作剧，会耐心给他讲题，会软声叮嘱他好好读书，给他独一份的温和亲近。
可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只要有老师的目光扫过，她就必须立刻推开他，用客气疏离的对话、冷淡端正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没有半点多余的交集。
忽远，是怕被人发现，怕耽误学习，怕这份懵懂的心思，打乱自己按部就班的人生。
忽近，是藏不住的在意，是狠不下心拒绝，是面对这个莽撞又真诚的调皮鬼时，忍不住心软的片刻。
之后的几节课，汪晓明都闷闷不乐的。
好不容易熬到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汪晓明写不进去一个字，又一次偷偷看向斜前方的张存哲。
她正专注地写着习题，侧脸柔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张存哲突然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存哲没有立刻躲开，也没有露出疏离的神情，她静静地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轻轻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口型，轻声说了三个字。
“别走神。”
没有声音，可汪晓明却清清楚楚看懂了。
她的眼神里，依旧是藏不住的温和与纵容，还有一丝浅浅的、慌乱的克制。只一瞬，她就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不为人知的心思。
汪晓明坐在座位上，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他还是猜不透她忽远忽近的心思，还是会因为她的冷漠而失落，因为她的温柔而欢喜。
可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温柔克制、说话轻声细语、却总对他若即若离的女**，这份藏在对话与眼神里的拉扯与心动，已经牢牢拴住了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鬼，再也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