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恶作剧里的笨拙心动------------------------------------------，五年级三班瞬间被喧闹填满，男生们的笑闹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涨。。他是班里出了名的皮大王，上树掏鸟、下课追跑、上课传纸条搞恶作剧，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天不怕地不怕，连班主任的批评都能左耳进右耳出，活得没心没肺，浑身上下都透着用不完的精力。，他却反常地钉在了座位上。，同桌喊他去操场拍皮球，他也只是烦躁地挥挥手，目光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了教室前排的身影上。。，也是整个年级最出众的女生。她不像别的小姑娘那样爱跳皮筋、说悄悄话，永远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干净的高马尾，连写字的姿势都规规矩矩。成绩永远稳居第一，性格温和却有分寸，老师信任她，同学服她，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的乖乖女、好学生。。觉得她太规矩、太无趣，整天捧着书本，像个不会笑的小大人，甚至还带着一帮男生故意跟她作对——藏起她的粉笔，在她管理纪律的时候故意起哄，就想看这个永远淡定的女**露出窘迫的样子。，是她默默拎着水桶过来，蹲在他身边帮他擦完了大半瓷砖，指尖沾了灰也不在意，抬头冲他软声说“下次别调皮了”，阳光落在她柔和的脸颊上，汪晓明的心跳，就莫名其妙乱了节拍。。，留意她认真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留意她被老师表扬时，耳尖泛起的浅红。这份心思来得猝不及防，十一岁的汪晓明不懂什么叫情窦初开，只知道一看到张存哲，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就会莫名缩起来，连吵闹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轻。，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乖巧文静的女**搭话。，表达在意的方式，永远笨拙又别扭。，轻声讨论着习题，马尾辫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汪晓明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他不想就这么远远看着，又不敢像对待男生那样大大咧咧凑过去，思来想去，还是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搞恶作剧。，飞快地探过身，把她放在桌角的铅笔盒，轻轻往桌子边缘挪了挪。只要她坐下时稍不注意，胳膊一碰，铅笔盒就会掉在地上。，只是想让她注意到自己，想让她的目光，哪怕只有一秒钟，能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身上。
张存哲很快就走了回来，弯腰坐下的瞬间，胳膊果然碰到了铅笔盒。
“啪嗒”一声，铅笔盒掉在地上，铅笔、橡皮撒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汪晓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慌张。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张存哲会皱起眉生气，会大声问是谁干的，会像老师一样批评他调皮捣蛋。
可都没有。
张存哲只是安静地蹲下身，没有抱怨，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抬头往四处张望，只是默默地捡起散落的文具，一样一样放回铅笔盒里。她的动作轻缓，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
汪晓明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身影，刚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用这么幼稚的方式，去打扰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就在他坐立难安的时候，张存哲突然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清水，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一丝浅浅的无奈，还有一点汪晓明读不懂的、温和的纵容。仅仅对视了一秒，张存哲就垂下眼，把铅笔盒放回桌角，安安静静地坐好，翻开了课本，仿佛刚才那场小意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可汪晓明却彻底乱了。
他的脸烧得发烫，手心冒出了汗，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他本想吸引她的注意，到头来，却被她轻飘飘一个眼神，弄得心慌意乱，浑身都不自在。
之后的课间，他再也不敢搞任何小动作。
看着张存哲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室，汪晓明鬼使神差地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放学的人流熙熙攘攘，夕阳把路面染成暖金色。张存哲走在前面，和同行的女生轻声说着话，马尾辫轻轻晃动，脚步轻快又安静。汪晓明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会被发现的距离，心脏一直砰砰地跳。
他不敢跟太近，怕被她发现，怕被同学看见起哄；也不敢跟太远，怕一转身，就看不到她的身影。
平日里调皮捣蛋、大大咧咧的皮大王，此刻却像个做贼的人，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女生，心里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同行的女生和张存哲在路口分开，只剩下她一个人往前走。汪晓明看着她孤单的背影，鼓起勇气，想往前迈几步，跟她打声招呼，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也好。
可他刚往前挪了两步，张存哲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汪晓明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梧桐树后一躲，紧紧贴着树干，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以为张存哲会认出他，会走过来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
可张存哲只是站在原地，往他藏身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没有靠近，没有出声，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很快就转了回去，加快脚步往前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直到彻底看不见她了，汪晓明才松了一口气，顺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刚才她回头的样子，真好看。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张存哲不是没发现是他弄掉了铅笔盒，也不是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只是不说破。
她是**，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学生，她要专心学习，不能和班里调皮出了名的男生走得太近；她怕被老师发现，怕被同学起哄议论，怕这份不该有的交集，打乱自己规规矩矩的生活。
所以她对他，总是带着分寸感的疏离。
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真的苛责。
会默默包容他的恶作剧，也会在察觉到他的靠近时，不动声色地躲开。
汪晓明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
这个文静端正、温柔又克制的女**，这个让他只能用笨拙恶作剧靠近、连跟随都要偷偷摸摸的女生，已经完完全全，闯进了他这个调皮鬼，懵懂又慌乱的青春里。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夕阳温柔地洒在他身上。汪晓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他再也不搞恶作剧惹她生气了。
他只想，再好好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