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任何有意识的运动。”
老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现在，凌晨五点多钟，张宏声躺在自己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罩里有一只飞蛾的干尸，影子映在白色的墙壁上，看起来像一片枯叶。他睁着眼睛，反复回忆着自己今晚的每一个动作：推开三号间的门，打开灯，掀开*-07格上覆盖的白布，检查面部填充材料的位置，切掉多余的边缘，用专用胶水固定，调色，上妆，画眉毛，粘睫毛，最后把白布重新盖好，关上冷藏柜的拉门。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间他有两次觉得背后有人，回头看过，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回头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他正在给逝者缝合下颚的伤口，针穿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阻力，他需要很用力才能把针拉出来。就在他打完第二个结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风，很轻，从身后拂过来，吹在他后颈上，像有人对着他吹了一口气。他猛地回过头，身后是空荡荡的整容室，冷藏柜的温度显示器在闪烁，零下二度，零下一度，二度。
第二次回头是将近凌晨一点，他已经接近完工，正在为逝者的脸颊补腮红。殡仪馆用的化妆品和外面不太一样，是专门为遗体化妆设计的，质地更稠，颜色更深，在冷柜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颜色。他拿着粉刷的手忽然停住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他身后锯什么东西。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整容室的每一个角落，工作台、水池、工具架、推车、冷藏柜。什么都没有。
他把这两次经历都归结为夜间工作的正常心理反应。人在黑暗和寂静中待久了，感官会因为缺乏外部刺激而变得异常敏感，大脑会开始自己制造各种信号来填补空白。这是他在培训手册上看过的一段话，他当时觉得很有道理，现在也觉得很有道理。
但老李说*-13不是空的。
他想起来了，今晚他清理完*-07出来的时候，路过冷藏柜的末端，*-13的拉门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这不是什么异常现象，冷柜门上有霜再正常不过了，温度低了就会有霜，有霜就说明里面的制冷系统在正常运转。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