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员工说：那具尸体昨晚鞠躬了

张宏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殡仪馆的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惨绿色的微光。他站在三号整容室的水池前，橡胶手套上的血迹被水流冲淡，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身后，十三个冷藏柜的拉门整齐排列，像一堵银灰色的墙壁，每一格里都安睡着一具等待告别仪式的遗体。他关掉水龙头，水管的空响在寂静中拖了很长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到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听见了日光灯镇流器时有时无的嗡鸣，听见了那些声音——
细微的，沉闷的，像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滑动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
冷藏柜的拉门纹丝未动。温度显示器的蓝色数字一格一格地闪烁着，零下二度，零下一度，二度，平稳得像是某种仪式。张宏声站在原地，橡胶手套上还挂着水珠，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他盯着那排冷藏柜，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一共十三格，编号从*-07到*-19，每一格的拉门都严丝合缝地关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来殡仪馆工作已经快三个月了，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上夜班的人都有过类似的体验——空旷的工作间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可能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响动，可能是管道里水流的声音，也可能是自己的脚步在空旷走廊里产生的回音。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科学的”，然后摘下手套，扔进**的医疗废物桶里。
他走出整容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殡仪馆的建筑结构是东西走向的，三号整容室在最东头，走到西边的值班室要经过六道防火门和一个冰库。张宏声走路很快，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这个习惯在他来了殡仪馆之后变得更加不可遏制——他甚至开始刻意避免走在走廊正中间，而是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把背后留出更多的空间给那些并不存在的东西。
值班室的门开着，电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某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用一种近乎嘶吼的热情推销一款不粘锅。张宏声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卫老李正窝在椅子上打盹，电视的蓝光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