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解散。线索被归档，卷宗被锁进柜子里，一切尘埃落定，除了林深心中的种子。
那颗种子是陈卫国留下的。
陈卫国在牺牲前一个月，曾经跟林深说过一件事情。那天下着雨，两个人坐在车里蹲守一个嫌疑人，百无聊赖的时候陈卫国忽然说：“老林，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任务总是被泄露？”
林深当时没太在意。情报泄露在实战化任务中并不罕见，敌后作战的复杂性决定了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但陈卫国接下来的话让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我不是说最近这一两次，我是说过去三年。你算一下，从2013年到现在，我们大队执行了十四次高危抓捕任务，其中有五次出现了目标提前撤离的情况，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六十五。这个比例，你觉得正常吗？”
林深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太正常。但他没有说出来。
“你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陈卫国说，“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个感觉不对。太多次了，太巧了。每次我们出发前才更改的行动方案，目标还是能跑掉。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最后一刻还在泄露信息。这个人，离我们很近。”
陈卫国没有来得及把这个“感觉”变成确凿的证据。他死了，死在一个提前知道他们藏身位置的悍匪枪下，死在一个开口就叫他“老林”的黑头套面前。是的，黑头套在开口之前就知道陈卫国姓林——他说的是“你笑什么”，但陈卫国在倒下之前，林深清楚地听到那个男人说的是——“老林，你笑什么。”
他知道陈卫国的名字。一个素未谋面的悍匪，在荒郊野外的废弃厂房里，精准地叫出了陈卫国的外号。
这不是巧合。
林深在那之后的第一次复盘会上提出了这一点。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包括当时主持调查的上级领导和技术专家组组长。林深把录音放了一遍，指出黑头套使用了“老林”这个称呼，并据此推断情报泄露来自内部。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技术专家组组长说：“录音质量太差，不一定能确认为‘老’字，也可能只是‘你’字的拖音。林深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需要的是证据，不是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