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能停。
陈卫国的牺牲被定性为因公殉职。他的母亲从老家赶到北京，在***外面哭得昏了过去。他的妹妹那年才十七岁，刚上高三，站在走廊里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
林深参加了追悼会，穿了最正式的制服，敬了最标准的军礼。他没有哭，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在陈卫国的遗像前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陈卫国的妹妹陈小禾追上了他，拽住了他的袖子。
“林深哥，”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我哥走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后来无数次回忆那个瞬间，觉得自己至少应该抱抱那个女孩，至少应该说一句“你哥是英雄”或者“我会照顾你们”之类的话，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转身走了。
他把陈卫国的通讯器留下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设备，屏幕上有一道贯穿的裂痕，右上角缺了一块。林深没有把它上交，也没有把它还给陈小禾，而是私自留下了。这是**的。但没有人追究，因为赵铁军帮他抹平了这份记录。
通讯器里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是陈卫国向总部请求支援的语音。林深听过无数遍，听到最后发现陈卫国在那条语音的末尾，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林，如果我没了，接力。”
林深用了两天时间才确定这句话确实存在，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他把那段音频反复降噪、放大，直到那句话从底噪中剥离出来，清晰得像一把刀。他把音频文件加密保存在三个不同的设备里，然后在每天的夜里反复地听，听了三年，直到陈卫国的声音变得比自己的呼吸还熟悉。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林深一直在跑。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跑。他在追一个东西，一个他看不清全貌但能感知到轮廓的东西。那个戴黑色头套的男人在现场留下了指纹、鞋印和一颗未击发的**，这些东西被送到技术科做了分析，分析报告上写着“未在数据库中发现匹配项”。案件被移交给了专案组，专案组查了三个月，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