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理取闹，说她心胸狭窄，说她永远比不上苏晚的坦荡和有趣。她说他变了心，说苏晚来历不明居心叵测。最激烈的那次，他指着她的鼻子，额上青筋暴起，口不择言：“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疑神疑鬼，庸俗不堪！你连晚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是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的睡衣还要白，嘴唇哆嗦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很空，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某种早已注定的、无可挽回的结局。然后，她轻轻说了句：“周时砚，你会后悔的。”
他当然没有听进去。他正为苏晚一个新奇的企划案兴奋不已，正享受着苏晚全心依赖崇拜的目光。他只觉得林薇不可理喻，是阻挠他拥抱全新生活和爱情的、令人窒息的枷锁。
直到此刻。直到她变成一张黑白照片，冰冷地悬挂在这里。直到她的身体在殡仪馆的冷柜里，再也无法被他指尖的温度唤醒。
“周先生，”一个穿着黑色套裙、面容肃穆的女人走上前，是林薇的**律师，姓陈。她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信封，很薄。“这是林薇女士生前委托我，在她……身后，交给您的。”
周时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接过信封。很轻，却重逾千斤。他捏着信封边缘，一时竟没有勇气打开。
“薇姐姐……还留了话给你吗？”苏晚怯怯地凑过来，眼神往信封上飘。
周时砚猛地将信封攥紧，攥得指节发白，信封皱成一团。他抬眼，第一次真正看向苏晚。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泪要落不落，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可不知为何，此刻落在他眼里，那精心计算的弧度，那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难以掩饰的关切（是对信封内容的关切），都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泛起浓重的恶心。
“滚。”他声音嘶哑，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苏晚愣住了，似乎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阿砚？”
“我让你滚！”周时砚骤然暴喝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憎恶与暴戾，让苏晚吓得倒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