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丸卡进砖缝，像一颗埋好的雷。
小雨突然身子一软，头歪向陈野肩头。
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攥紧了父亲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陈野没动。
他慢慢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小雨的额头贴着他胸口，滚烫。
他转身，朝棚屋方向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
赵铁柱盯着他的背影，冷笑：“这人，连狗都不如。”
白狼在粮仓顶楼的铁皮棚下，叼着半根烟。烟灰掉在风里，没落地，就被吹散了。
他没说话。
副手问：“要处理吗？”
白狼摇头：“等他动。”
陈野走远了。
棚屋在西角，三面是废铁皮，一面是塌了半截的墙。门没锁，只用一根麻绳系着。
他推门进去。
屋内没灯。只有窗缝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他把小雨放在破床上，盖上唯一一条发硬的毯子。毯子下，她胸口还在起伏，微弱。
陈野蹲在墙角，脱下左脚的靴子。
靴底，一块铁皮松了。
他用指甲抠开。
里面藏着一把**。
锈得厉害，刀刃上全是豁口。刀柄缠着褪色的麻线，线头结着死扣。刻着两个字：
“林晚”。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终于碰了上去。
三年了。
第一次。
他没哭。
没说话。
只是把刀贴在胸口，贴着小雨的药瓶。
窗外，风刮过铁皮棚顶，发出低低的呜咽。
墙缝里，那粒褐色药丸，被一只老鼠叼走了。
老麻子的轮椅，停在棚屋外十米。
他没进去。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截断弩。
弩弦上，缠着一缕红发。
他盯着那缕发，低声说：“你老婆的，我偷的。”
没人听见。
棚屋里，陈野把**插回靴底。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摸了摸小雨的额头。
滚烫。
他转身，从墙角的破箱子里，翻出一个空药瓶。
瓶身干净，标签撕得只剩半截。
他盯着它，看了五秒。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快黑了。
风更大了。
他没带伞。
也没回头。
身后，小雨的呼吸，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没人听见。
墙缝里，又掉下一粒药丸。
是白色的。
和刚才那粒，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