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冷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看着水洼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神情淡漠，像一具精致的木偶。

手机震了几下，是闺蜜周晚晚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真签了？」

苏念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去我那儿住几天？」

「不用。」苏念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想一个人待着。」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报了医院的地址。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今天去医院做检查。

三年前查出白血病的时候，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五年。现在三年过去了，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最近频繁地流鼻血、头晕，前几天甚至在工作时突然晕倒了。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更不想让顾深因为同情而留在她身边。

更何况，顾深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

苏念把头靠在车窗上，雨水模糊了玻璃外面的世界。她想起三年前那场婚礼，顾深穿着白色西装站在红毯尽头，阳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然后她听见顾深在她耳边说：“婚礼结束了，我们的合作也正式开始了。”

合作。是的，那不过是一场合作。苏家有顾深需要的资源，顾深有苏家需要的**，他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一场双方父母撮合的各取所需。

只是苏念忘了告诉他，她从一开始就动了真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念低头看去，这次是顾深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协议书我签好了，已经寄给律师。」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看吧，他比她更急着结束这段关系。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回，直接把手机丢进了包里。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苏念付了钱下车，雨幕中，住院大楼的灯光亮得刺眼。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主治医生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和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苏念推开诊室门时，陈医生正低头看她的检查报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