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签了。”她连看都没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眼，语气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顾深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他也保持着这种近乎刻板的仪态，好像随时准备接受什么人的检阅。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不耐烦地踢了踢茶几腿。

“还有什么事吗？”她皱着眉，“律师那边还等着呢。”

“财产分割这部分，”顾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什么都没要？”

苏念嗤笑一声：“顾先生，我们结婚三年，你住你的豪宅，我住我的公寓。你花你的钱，我赚我的钱。有什么好分的？”

这话说得刻薄，但也是事实。三年来，她从未踏进过这栋别墅的主卧，顾深也很少出现在她的公寓。他们是合法夫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至少陌生人还会客套地寒暄几句。

顾深的手指在纸页上停留了几秒，终于拿起桌上的钢笔。他写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端正得像是临摹字帖。苏念看着他签下名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了。”他把协议书推回来，“那……你什么时候来搬东西？”

“我没什么东西在你那儿。”苏念已经把协议书装进包里，拎起外套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她顿了一下，“对了，婚礼上那枚戒指，我放在公寓门卫那里了，你有空让人去取。”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那不过是一件随手可以丢弃的杂物。但她心里清楚，那枚戒指早就被她扔进了河底，此刻门卫处的那个盒子里，不过是一枚花五十块钱买的假货。

真品在哪儿？在她保险箱里锁着，和她母亲的照片放在一起。

但她不会让顾深知道这些。

“苏念。”顾深忽然叫住她。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背上，那种带着克制和隐忍的注视，三年来她早已熟悉。

“……没什么。”他说，“路上小心。”

苏念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下得更大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