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拧成一个疙瘩。

“陈医生。”苏念在椅子上坐下来，“报告出来了吧？”

陈医生抬起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直说吧。”苏念笑了笑，“我都做好准备了。”

“苏念，你的病情……进展比我们预计的要快。”陈医生把报告递给她，“骨髓移植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但配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做了筛查——”

“我知道。”苏念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所以大概还有多久？”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最多……一年。”

苏念闭上眼睛。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比医生最初说的五年少了四年。她以为她至少还有时间，还能再看几次春天的花开，再尝几口街角那家甜品店的芒果慕斯，再偷偷地、远远地看顾深几眼。

“苏念，我建议你尽快住院。”陈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们发现你的血小板计数在急剧下降，如果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住院可以吗？”苏念问。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可能出现严重的内出血。不住院的话，风险太大了。”

苏念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她想起今天签离婚协议时，顾深握住笔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她忽然有点后悔，没有在签协议之前再握一次那只手。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住院。”

**住院手续花了一个多小时。苏念一个人填表格、交押金、签字，护士问她家属的****，她说没有。护士又问紧急***，她想了一下，报了周晚晚的号码。

不是顾深。

从今以后，顾深和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不大的水渍发呆。病房是单人间，她要求的，贵是贵了点，但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手机一直在震。周晚晚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最后实在被烦得受不了，才回了条消息：「我没事，在医院做个小检查，晚点跟你细说。」

周晚晚秒回：「哪个医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