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空白第七十天
我睁开眼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像一记闷拳砸进鼻腔。
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我盯着那圈光晕看了大概三秒才意识到——这不是我的出租屋。我那张破床头顶上是发霉的墙皮，不是这种惨白到反光的铝扣板吊顶。
脑子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我试图撑起身体，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低头一看，两根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坠。我皱了皱眉，拔针头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不知为什么，我对这种医疗场景有种说不出的熟练感，肌肉记忆比我的大脑反应更快。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捂着冒血珠的手背，一条腿已经踩在地上。
她看见我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堪称温暖的微笑：“沈先生，您醒了？别急着下床，我去叫医生。”
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我盯着她的脸看。圆脸，三十出头，戴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确定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双眼睛，更不可能认识她。但她叫我“沈先生”。她说“您醒了”——用“醒”，不是“苏”字。这个字让我后背发凉。
“你认识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护士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同情？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句“马上有人来跟您说明情况”，然后快步走出病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我听见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是病号服，是一件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面料挺舒服，但绝对不是我的衣服。我翻遍全身只找到一部手机——手机壳是黑色的，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个型号的手机。解锁屏幕，面部识别直接通过了。桌面壁纸是一片茫茫的白，没有任何app图标，只有一屏空白。
一个手机里只装着电池和屏幕？我点开设置，看到了一个让我手指僵住的信息：日期。2024年11月7日。
我最后的记忆停在8月某个闷热的下午。
那天我刚从一家小型外包公司辞职，骑着共享单车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