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与他山间三年，我以为白头有望。
验出喜脉那天，他说他是承恩侯世子，三日后另娶。
我问我算什么。
他说——不闹，就不亏待。
我跪了三天祠堂，替他新娘祈福。
他不知道，大婚那天观礼的宾客里，有一位——
他跪着请都请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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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雾还没散尽，我捏着那张脉案，指尖发颤。
"有了。"我对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有了。"
喜脉。两个月。
我把脉案折好，塞进袖中，几乎是跑着穿过院子。竹篱笆上挂着昨夜的露水，打湿了我的裙摆，我顾不上。
裴砚修正在书房里写字。
三年了，他每日清晨都在这间书房待一个时辰。我从未觉得奇怪——读书人嘛，总有些习惯。
"砚修。"我推开门，喘着气，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我有话跟你说。"
他搁下笔，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三年来我看了无数次。温润的，含笑的，在月下替我簪花时微微弯起的。
可今日，他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要处理的旧物。
"正好。"他说，"我也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把脉案递过去："你先看这个。"
他没接。
"阿酌，"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本名裴砚修，承恩侯府世子。三日后，我要回京迎娶太傅嫡女姜若棠。"
我的手僵在半空。
脉案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正面朝上。"滑脉，有妊"四个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像是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时机不太好。"他说。
时机不太好。
我和他在这山间做了三年夫妻。砍柴、挑水、种菜、缝衣。冬夜里他搂着我说"此生有你足矣"，春日里他牵着我的手说"等攒够了银子，给你打一支金簪"。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说，时机不太好。
"你……"我的嗓子像被人掐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他站起身，绕过书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是承恩侯世子裴砚修。三年前奉父命在此避祸，如今风波已平，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耐心，像在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