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修为尽废，就算沦为废人，就算坠入地狱，他也要拖着所有仇人，一同沉沦。
第一章 弃子，无归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府中护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管家，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沈烬少爷，王爷有令，西跨院从今往后收回，你即刻搬去后院最偏僻的柴房。”
管家的声音毫无温度，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沈烬缓缓抬眼，昨夜强忍剧痛，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管家。
“父亲的意思？”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经历重创的虚弱，却没有半分乞求。
管家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随即又想起他已是废人，顿时底气十足，嗤笑一声：“不然呢？你如今经脉尽断，成了废人，对王府毫无用处，还惹恼了靖安侯世子，连累王府颜面，王爷没把你逐出府，已是念及血脉情分。”
情分。
沈烬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这位父亲，肃王沈彻，一生重权势、重颜面、重嫡子传承，从未将他这个庶子放在心上。从前他修为尚可，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如今沦为废人，便是毫无用处的弃子，弃如敝履。
嫡母柳氏想必在父亲耳边吹了不少风，巴不得将他扔到最偏僻的地方，自生自灭。
嫡兄沈策，素来嫉妒他的天赋，如今见他跌落尘埃，恐怕早已拍手称快。
整个肃王府，没有一个人，会为他难过。
唯有门外的王伯和青禾，一脸焦急，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护卫一把推开。
“放肆！王爷的命令，也敢违抗？”
王伯踉跄着后退，眼眶通红：“管家，小少爷刚受重伤，身体虚弱，柴房阴冷潮湿，如何住得？求您通融一二……”
“通融？”管家冷哼，“一个废人，还挑三拣四？能有柴房栖身，已是恩赐。再敢多言，连你们两个一同发卖。”
王伯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嗫嚅，终究不敢再说话。他只是个底层老仆，护不住自家少爷。
青禾死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烬缓缓撑着床沿起身，每动一下，断裂的经脉便扯着剧痛，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他没有**，没有示弱，只是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卧房。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锦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惨白，身形略显单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没有反抗，没有争辩，也没有乞求。
反抗无用，争辩可笑，乞求更是自取其辱。
护卫上前，粗鲁地将他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塞进一个粗布包袱，扔到他手中。
“走吧。”
沈烬拎着轻飘飘的包袱，跟在护卫身后，穿过肃王府繁华的主院、花园、亭台楼阁。
一路上，往来的下人、旁支子弟、丫鬟婆子，全都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快看，那是沈烬少爷？听说被萧世子废了修为，成废人了。”
“活该，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阴狠毒辣，如今遭报应了吧。”
“就是，一个庶子，还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
“往后啊，就是王府里最卑贱的废人了，连下人都不如咯。”
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沈烬耳中。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嘲讽与鄙夷，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句嘲讽，都在往他心底的恨意上，添一把火。
路过主院回廊时，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嫡兄沈策，一身华贵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嫡母柳氏，以及一众仆从。
沈策看到沈烬，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快意，随即换上虚伪的惋惜，上前几步：“二弟，听闻你遭逢大变，为兄心中实在惋惜。只是你冲撞萧世子在先，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往后安分守己，在府中做个寻常闲人，也能安稳度日。”
这番话，听似劝慰，实则句句诛心。
柳氏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语气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