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烬，事到如今，你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别再惹是生非，免得连累王府。若是再不知好歹，丢的可就不只是修为了。”
字字句句，皆是落井下石。
沈烬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沈策与柳氏，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可那眼底翻涌的阴戾，却让沈策莫名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沈烬，就算沦为废人，那股骨子里的狠劲，依旧让人忌惮。
一行人擦肩而过，沈策回头望去，看着那个单薄孤寂的背影，眉头微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很快，他又自嘲一笑。
不过是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翻不起什么风浪，自己多虑了。
穿过层层院落，来到王府最深处的后院。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杂草丛生，蚊虫肆虐，阴冷潮湿，堆放着废弃的杂物与柴火，破败不堪，几乎无人踏足。
一间狭**仄的柴房，孤零零立在角落，木门腐朽，墙壁斑驳，墙角爬满青苔。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一日两餐，粗茶淡饭，别再妄想从前的锦衣玉食。”管家将包袱扔在地上，语气冷漠，“没事别随意外出，安分待着，少惹麻烦。”
说完，带着护卫转身离去，毫不留情地关上柴房的门，落了锁。
沉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与声响。
狭小的柴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柴火的烟火味，还有尘土的气息。
沈烬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粗布包袱，放在墙角。
他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坐下，闭上眼睛。
剧痛依旧在周身蔓延，可比起心底的冰冷与恨意，**的痛苦，似乎已经不算什么。
他成了肃王府的弃子。
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无未来可盼。
可他不能死。
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死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依旧高高在上，肆意快活。
他要活着。
就算在泥泞里，在黑暗里，在尘埃里，也要咬牙活着。
他要等，要忍，要蛰伏。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他要亲手，将所有践踏他的人，一一拖入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少爷？”
是王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沈烬睁开眼，眼底的阴戾瞬间收敛，语气平静：“进来。”
门锁被轻轻打开，王伯提着一个食盒，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身后跟着青禾，手里抱着一床干净的薄被。
“小少爷，我给您带了些热粥和小菜，还有一床被褥，这里阴冷，可别冻着。”王伯将食盒放在地上，看着破败的柴房，眼眶泛红，“委屈您了。”
青禾将被褥铺在干燥些的地面上，小声道：“小少爷，往后我和王伯会时常来看您，给您送些吃的用的，不会让您受太多苦。”
这偌大的肃王府，落难之际，唯有两个底层下人，真心待他。
沈烬看着眼前两人，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你们不怕被连累？”他轻声问。
管家方才的警告，他听得一清二楚。
王伯摆了摆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坚定：“我这条老命，都是当年小少爷救下来的。当年寒冬，我被府里管事刁难，差点冻死在雪地里，是您偷偷给我送了棉衣和吃食。如今您落难，我岂能弃您不顾。大不了被赶出王府，老奴一把年纪，何处不能活。”
青禾也用力点头：“我也是，小少爷待我极好，我不能丢下您。”
沈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多谢。往后，不必这般频繁来看我。柳氏和沈策盯着这里，太过张扬，只会害了你们。暗中接济即可，不必冒险。”
他如今已是弃子，自身难保，不能再连累真心待他的人。
王伯和青禾对视一眼，终究点头：“好，我们听小少爷的。”
两人放下东西，又叮嘱了几句，便悄悄离去。
柴房再次恢复死寂。
沈烬端起温热的粥，小口小口喝下。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稍微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靠在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