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鼻子一酸。
上辈子，我妈在我"出事"之后瘦了二十斤。
不是减肥，是愁的。
邻居天天在楼道里嚼舌根，说"林家那小子心眼坏""人家赵远鹏多可怜"。
我妈出门买个菜都要绕路走，怕碰到熟人。
后来她查出胃病，医生说跟长期情绪郁结有关。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今天。
就在四十分钟后。
赵远鹏会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满脸慌张，拦住我的电动车。
他会说："北哥！北哥求求你了！我闹钟没响！我妈去上早班了！我打不到车！求你送我一程！"
他会哭。
眼泪鼻涕一起流，跟个刚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孩子似的。
上辈子我信了。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上***，一起打架，一起偷隔壁王大爷的枣子吃。
我以为那是兄弟。
兄弟有难，不帮不是人。
结果帮完之后，我成了"不是人"。
行。
这辈子。
赵远鹏，你给我听好了——
"北北！面要凉了！快来吃！"我妈在厨房喊。
"来了。"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塞嘴里。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我吃，双手合十念叨："菩萨保佑，我家北北今天超常发挥，门门考第一......"
"妈。"
"嗯？"
"今天考完试，你儿子请你吃**。"
"净说没用的，好好考！"她嘴上骂，眼睛笑成了缝。
我低头扒面。
这碗面，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赶着送赵远鹏，只吃了三口就放下了。
凉透的面条泡在汤里，等我考完回来，已经坨成了一坨。
这辈子，我一根不剩，全吃完了。
连汤都喝干净。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多放两个蛋！"
吃完面，我把准考证、***、2*铅笔、橡皮、直尺，一样一样检查了三遍，装进透明文件袋。
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二十。
上辈子，我是六点五十出门的。
赵远鹏六点五十五拦住了我。
这辈子，我打算六点半就走。
提前二十五分钟。
不给他任何拦我的机会。
我推着电动车出门，我妈追出来："慢点骑！别急！"
"知道了。"
"菩萨保佑......"
她的声音被关门声隔断。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六月份的北方小城，天亮得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一条橙红色的线。
我跨上电动车，拧了一下把手。
嗡——
熟悉的电机声。
这辆破电动车，爱玛牌，买了四年，电瓶换过两次，后座那块海绵皮开了个口子，露出**的泡沫。
就是这辆车。
上辈子载着赵远鹏绕了半个城。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发。
"林北！！！"
远处，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单元楼门口冲出来。
头发炸着，校服拉链没拉，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
手里攥着一只运动鞋，边跑边蹦着往脚上套。
赵远鹏。
他来了。
比上辈子早了二十五分钟。
第二章
我握着电动车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赵远鹏光着一只脚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终于把鞋套上了，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一样歪歪扭扭朝我冲过来。
"北哥！北哥！！等等我！！"
他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带着哭腔。
跑到我面前的时候，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校服领子里面露出半截游戏T恤——上面印着个我都认识的logo。
英雄联盟。
我瞥了一眼他的眼睛。
布满血丝。
上辈子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因为当时天还没完全亮，加上他哭得太惨，我满脑子都是"兄弟有难得帮"。
但这辈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是闹钟没响啊。
这是通宵打游戏打到忘了时间。
"北哥！"赵远鹏跑到我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我闹钟......我闹钟坏了！我妈今天早班走得早！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出租车这个点根本叫不到！"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恐惧和祈求。
"求求你送我一程！三中考点！就三中！绕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上辈子我听完这话，二话没说就让他上了后座。
十五分钟？
他可真敢说。
从我们小区到三中，单程二十分钟，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