犼·尸王

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你端起他递过来的粗瓷碗，里边是热水，烫得你指尖发麻。你低头吹了吹，余光扫向院子角落。
你这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具**。
但那人旁边没停着别的**——只有一具。
一具**，他赶什么路？
你多看了那具**一眼，心里那股不对的感觉更重了。那具**没贴符。额头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朱砂符，没有黄纸，什么都没有。
而且它不是靠墙站着的。
它是站着的，这个不稀奇，僵尸都是站着停的。但它是随便站着的——一条腿微微弯着，重心靠在另一条腿上，像个赶路累了的人在路边歇脚。
你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
干了十二年赶尸，你见过的僵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僵尸是什么样你最清楚——四肢僵硬，关节不能弯，全身跟一根木头似的，别说站着换重心了，你把它摆成什么样它就什么样，连手指头都不能动。
但这具**，它在换重心。
你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具**的膝盖确实微微弯曲着，两只脚的脚尖不是并拢的，而是一前一后，像是在原地等了很久，闲得无聊，随便换了个姿势。
你把手里的碗放下了。
“这位兄弟，”你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显得有些干涩，“敢问是哪门哪派？”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火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往砂锅里一丢。嗤的一声，白汽冒起。他的手指没烫着一样，面不改色。
“无门无派，”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自学成才？”
“不算是学。”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走这条路走多了，自然就会了。”
你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赶尸这门手艺，没有师父手把手教，你连第一道符都画不出来。什么走多了就会了——这个人要么在跟你胡扯，要么……
要么他赶的根本不是尸。
你站起身来，假装去查看自己的六具**。经过那具没贴符的**旁边时，你故意放慢了脚步，侧着脸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具**穿着一身青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