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粉簌簌往下掉。

“来不及了。”她说。

她朝我走过来，我本能地后退，背撞上了门。她的手抬起来，我看见她的指甲是青黑色的，殡仪馆不会涂这种颜色。

“钥匙给我。”她说。

我攥紧铁环。

“你不是我外婆。”

她停住了。

“外婆的指甲是我剪的，”我说，“在医院，她走的那天。殡仪馆没有给她涂指甲油。”

她的嘴唇咧开，红得像刀口。她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像人在笑，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笑。

“聪明。”她说。

她的脸开始变。不是变形，是变色，像褪色的老照片，皮肤从黄变成灰，从灰变成青，最后变成一种纸钱烧过之后的焦黑色。棉袄鼓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

我转身，握紧那把黑色钥匙，**大门的锁孔。

锁孔太小，插不进。

不，不是插不进，是锁孔在变。它在缩小，像一张嘴慢慢合拢。我用力捅进去，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钥匙终于没入了大半。

拧。

拧不动。

身后那个东西停下了笑声。我听见它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风箱，喷出来的气带着焚烧纸钱的焦臭，烫得我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闭上眼，拼命拧钥匙。

金属烫伤了虎口，我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气味。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的，是被什么从外面猛地撞开的，门板拍在我肩上，我整个人飞出去，摔在院子里的碎石地上，掌心磨掉一层皮。

身后的大门砰地关上了。

我趴在地上，回头看。老宅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光透出来，窗玻璃上映着一个女人的侧脸。

不是刚才那个碎花衬衫的女人，是她身后那个高大影子的轮廓。

窗里的灯灭了。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出了巷口，才想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三把钥匙。铁环烫得握不住，我低头看，三枚钥匙上各多了一个字。

铜的刻着“身”。

铁的刻着“首”。

黑的那枚上刻着“异”。

我不认识这三个字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把黑钥